成泠简要说了一下。
“那你现在就要走?”
成泠点点头,却慢声开口道:“六爷,下次我不想离开家了。
离开一趟,好不容易亲近的人,都生分了许多。”
于守意轻轻地一凛。
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他。
只是她没办法讲出来。
还是因为生分。
于守意垂下眼睑,声音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晰,道:
“下次……别走那么久不就行了?”
成泠笑道:“惟愿如此。
那我……先走一步。”
于守意望着她的背影发了会儿呆,明明人已经不见了,可他还望着门口出神。
回过神后,他才瞧着包扎的左手,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三岁小孩。
好蠢。”
可是,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要开口留她吗?
不行。
太跌份了。
……
成泠上左金吾卫官署,
没碰到陆峥鸣,便命令卫兵带她去找他。
朱雀大街上。
车水马龙,辰正时分,人声鼎沸。
陆峥鸣端坐爱骑“飒露紫”上,沿着天街右侧,缓辔而行。
他今日身着绢布甲与外袍,腰佩横刀,十名亲随紧随。
他在一众人中,本就高人一头,再骑上高头大马,便更是突出。
再加上那极其惹眼的脸,剑眉星目,气质凛冽,锋锐毕现。
简直就是行走的c位。
因为他外貌很是令人赏心悦目,不看白不看,所以有很多人,都爱在他巡街的时候,特地跑过去瞧他。
陆峥鸣因为从小到大被人看,再加上统帅军队、日常巡视,已经十分习惯于别人的目光,
所以在察觉到许多驻足、回头的目光时,他依旧很是漠然。
从朱雀大街,转向通往延平门的横街,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
陆峥鸣的目光掠过喧闹的街面,习惯性地投向几处重要的街角。
西市与安仁坊之间,车马的紧要位置,此刻却不见轮值的“街使”身影。
陆峥鸣疑虑,眉头轻轻一蹙,正欲询问,就忽闻西市东南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与呵斥声,其中竟夹杂着金铁交击的脆响!
他警惕地眼神一凛,一夹马腹,喝道:“走!”
飒露紫如离弦之箭窜出,亲随们急忙跟上。
转过街角,只见空场上情形颇为紧张。
五六个金吾卫街使——正是缺失的丁队第二火,队正赵安——正与十来个彪悍的持棍泼皮,对峙。
地上已有两名泼皮被打倒,呻吟不止。
但泼皮人数占优,且显然练过几下,棍法粗野有力,将街使们逼得步步后退,阵型已乱。
赵安头盔歪斜,横刀出鞘,才勉力格开砸向同袍的一棍,险象环生。
周围百姓惊叫躲避,路口已被堵死,两辆华丽的马车被弃在一边,车帘紧闭。
陆峥鸣一眼就锁定了泼皮中为首的一个疤脸壮汉。
他臂力惊人,手持一根沉重的包铁枣木棍,瞅准赵安的一个破绽,狞笑一声,抡圆了棍子,裹挟着恶风,直劈赵安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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