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他的手，被严丝合缝地包成两个木乃伊。

白色纱布上还透出斑斑血迹，显然伤得很重。

她的心就像在最快乐的时候，突然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下就半分都笑不出来了。

她凝滞着，问：

“你的手怎么回事？”

迟舒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声音因为哭泣而微哑，但听在成玲耳朵里，却颇有些梨花带雨的诱惑：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倒是你，你的左腿骨折了，内伤很重。

“你再不醒过来，我都要……”

他说不出来，那种绝望简直可怕，与死亡无异。

成泠虽然希望他会心疼，但是真的看见他成了这样子，却又希望他不要那么疼。

她便望着他，故意道：

“都要什么？

都要欢天喜地地回迟家继承家业了？”

迟舒礼又是哭笑不得，又不知道怎么接话，道：

“成泠，你真的，一点都不像要死的样子……”

成泠就露出一点笑，道：

“我福大命大，在战场上都死不了，怎么可以被几个毛贼取了性命？

“都说了，我不会有事，你怎么不信我？”

迟舒礼无语地看着她，终究是心疼她，慢声道：

“你如果不是以躺在这里的方式，和我讲话，我就真的要信你了。”

成泠笑了一下，道：

“我是武人，在里面，我有五成的概率活下来，而你只有两成。”

她顿了顿，小声说：

“老婆……我就是有点疼……”

迟舒礼真听不得这句，她一说疼，迟舒礼便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扑簌簌，直落下来。

那泪水，就像地底的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他低下头去，觉得自己的心脏紧缩在一起，好痛、好痛……

他明明知道，自己哭够了、不应该再哭了，可是……

“怎么办，成泠……

“我永远永远，都不要再让你这么疼……”

他控制不住，哭成了一个泪人。

成泠没想到自己哄着哄着，倒把他给哄哭了，她便那样痴痴望着，心疼又珍爱，道：

“但是没关系，舒礼，我很会忍痛的。

“如果你想让我快快好起来，可以干点让我开心的事。

“尤其是，平时不让我干的。”

她强调道。

迟舒礼见成泠已经可以开始和他耍心眼了，就知道她离死还有很远的距离。

他原本崩溃了一天一夜，如同游走在钢丝线上的心态，直到这时，才稳稳地落在实地……

“什么事，能让你开心？”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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