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粉蝶’姑娘的戏，果真好看？”

顾雁停眉头微蹙，没想到她竟然会坐下来。

他的心思好像起了一丝波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目光依旧留在台上，声音无波：

“戏是死的，人是活的。

“看戏，看的是角儿身上的功夫，品的是词曲里的韵味。

“你不回家舞刀弄棍，跑这里来干什么？”

他连称呼都省了，语气里的冷漠，像一根细针，那样扎人。

成泠淡淡扯了扯嘴角，道：

“舞刀弄棍就不能看戏？

我在家里找不见你，听说你来梨园了，我还特意过来，给你剥个橘子吃吃，你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顾雁停那一瞬间僵硬，好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们俩的关系，可不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

他震撼了一下，道：

“你是不是有病？

谁要你来剥桔子？”

成泠笑眯眯的，强行把他的手拉过来。

顾雁停疯狂挣扎！

刚才的慵懒恣意，全都在角力之中，烟消云散，他憋得满脸通红，竟然也没能把手从成泠手中收回来！

成泠慢悠悠地，强行掰开他的手心，把那个金灿灿的桔子，放进他的手心里。

“爷，你今天也好漂亮。

这个桔子是打赏你的。”

顾雁停瞪着她，猛地一下，把手抽了回来！

“嘭”的一声，那个桔子砸在地上！

脏了、扁进一角。

打赏？

成泠竟然把他当戏子吗，胆敢如此羞辱他！

尊贵的顾雁停面上不动，心中却气怒，百转千回，暗想不知她这回发的什么品种的羊癫疯？

“有病去治，滚出去。” 他说。

成泠不但不走，反而蹲身捡起那个桔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喜欢吃桔子吗？”

顾雁停惊疑不定，望着她的目光闪烁，一时把不准，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剥的，我不吃。”

成泠却淡淡地回身坐下，说：

“你不吃就给我吃，干嘛要丢掉？”

成泠把那个桔子拿起来看了看，觉得三秒之内还能吃，于是吹了吹肉眼看不见的灰尘，把外头的白络剥得干净一些，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顾雁停很震撼……

顾雁停相当震撼……

顾雁停极其地震撼……

他憋了半天，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

成泠说：“我在珍惜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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