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殿下明鉴,驸马爷与奴,真的什么都没有!
奴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
粉蝶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成泠转头看看顾雁停,他的脸色比之前还要沉郁。
毕竟任何人,行为被当众这样赤裸裸地摊开细数,数额被一一报出,都会感到一种被冒犯、被审视的难堪和愤怒。
这就像自己精心打理、用于展示的一盆名贵兰花,被人粗暴地连根拔起,抖落泥土,还要品评每一条根须值多少钱。
“这就是我家老大的手笔吗?”
成泠走到他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
“赤金点翠、云霞锦、百年山参……一次赏银上千两。
“老大,你对一个戏子,可真是够大方的?”
顾雁停如今完全摸不出成泠的路数,更不想在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上,和成泠拉锯,便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声道:
“你管不着。”
成泠瞥了一眼被侍卫压着的粉蝶,道:
“既然驸马爷赏了这么多,今日又点了你的戏,那你今天合该卖力一些。”
粉蝶茫然地抬头,不知她何意。
成泠微抬下颌,示意雅间中央那处尚算空旷的地方,道:
“你,就在这儿唱。
把驸马爷平日爱听的、你拿手的,都唱一遍。
唱到我满意为止。”
粉蝶愣住。
顾雁停也眉头轻蹙,想:成泠果然在发疯。
他转身就走。
但成泠闪身拦住他,笑道:
“爷这是在嫌弃她,还是在保护她呢?”
顾雁停最讨厌别人污蔑他,侧脸瞧她,道:
“我是在嫌弃你,你看不出来吗?”
成泠倒笑道:“爷这么说,就是在保护她了?
我倒要看看,能让你这么保护的人,到底有多少魅力,爷爱走就走吧,反正我今天就是要留着听听戏。”
顾雁停脸色一变,看她许久,然后果然硬生生地转过身,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坐下,愤然道:
“唱!”
粉蝶轻轻一颤,所有希望全部失去,白着一张脸。
侍卫松开了她,她强忍着悲惨和恐惧,谁叫她收了那么多钱呢?
金主亲自开口叫她唱,那她就得唱!
她清嗓,摆开架势,就在这狭小的雅间里唱了起来: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虽然唱腔依旧带着她苦练多年的功底,但因极度的恐惧和压力,声音发紧,气息不稳,时不时还带着哭腔的颤音,身段更是僵硬无比,全无台上半点风采,倒像是个被逼着表演的提线木偶。
顾雁停听着这完全变了味、甚至有些刺耳的唱腔,看着粉蝶那惊恐万状、强颜欢笑、狼狈的模样,只觉得一阵烦躁……
难以言喻的倒胃口。
他砸钱捧角儿,是为了欣赏美,享受那种用金钱维持的、完美的艺术呈现,而不是为了看这种扭曲了的、丑陋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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