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却信步走到她面前,道:
“驸马对你如此满意,而你却说没有任何逾矩,那我到底该相信谁?”
粉蝶哭饶道:“殿、殿下明鉴!
“驸马是真正的风雅之人,赏识奴的技艺,对奴从未有过半分亲近!
“奴对驸马,只有满心的感激和敬重,绝无其他!
奴在驸马面前,从来都是谨守本分,不敢有丝毫妄想!”
成泠听了,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一旁侍卫道:
“把她的脸抬起来。”
侍卫闻言,便掐住粉蝶的脸,强迫她伸直脖子,望着成泠。
成泠这才仔细地阅览一番。
按着她的脾性,她对除了驸马之外的所有人,通通都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花在这些路人甲身上。
粉蝶算是特别荣幸了。
她的一张小脸因为哭泣而混乱:肤色比顾雁停差了一百分;五官比顾雁停差了一百分;哭泣的情态,也比顾雁停差了一百分。
综合评分,零分。
成泠打量一会儿,觉得有意思,道:
“就这种货色,驸马怎么看得上?
就算你想爬他的床,还要重新投胎十八次。”
粉蝶的脸色一僵,随即变得惨白……
成泠又道:“你真是沾了驸马的光,竟然让我看清了你的长相,而且,我还和你说话超过三句了,粉蝶。”
粉蝶一下反应不过来,僵硬着身子,仍然直直地望着她。
成泠继续道:“说说看,我的好驸马,赏了你多少。
若是有一句话不实,或是漏掉一句,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办。”
粉蝶瑟瑟发抖,哀求道:“殿下、殿下……饶了奴吧……”
“说!” 成泠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粉蝶不敢隐瞒丝毫,涕泪横流,道:
“驸马爷……赏赐的……多是银钱、首饰、衣料……
“上个月,奴唱《惊梦》时头面旧了,爷赏了一支赤金点翠嵌宝的蝶恋花簪子……价值约莫八百两……
“前些日子,奴排新戏《游园》,行头不够鲜亮,爷赏了江南织造局新出的、专供宫里的云霞锦三匹……
“还有、还有近日,奴嗓子不适,爷赏了上好的川贝、雪梨膏,还有一支百年老山参……
“平日里的赏银……一次少则百两,多则……
“多则上千两也是有的……”
成泠听得心脏一抽又一抽,我的好小顾啊,你真的是花钱如流水啊……
但她面上却全无表情,只是那样静静听着。
顾雁停的有钱,和寻常人的有钱,并不是同一个层级。
几百上千两银子,于他而言,就如同普通人花铜板,买块糖。
即便这样一笔笔巨款砸下去,对于顾雁停来说,那也只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零头”。
在他的巨量财富面前,这些钱,约等于零。
他花钱捧粉蝶,与其说欣赏她的技巧,不如进一步说,是享受她这个角色存在的过程。
用金钱将这份技艺“妆点”起来,使之更加耀眼,从而间接获得满足感。
跟养花、养猫,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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