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涣章脑中炸开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将裴涣章抛入无边的空寂。
数道灼灼的视线烫着他。
人一旦抗拒即将知晓之事,大脑便自保似的,停止运转。
空气一片安静。
沉默良久,裴涣章的目光才流露出一丝复杂。
他终究并不是个鸵鸟。
他的手暗暗地在袖中握紧了,但脸上故作无意,道:“是吗?”
心跳还是很快。
迟舒礼却漫不经心地瞧了他一眼,然后望向无边天际中缀着的那半扇弦月,淡笑一声,道:
“男人失心,就像女人失身一样……
“完蛋呀。”
裴涣章的手瞬间握得更紧,指节都用力到发白……然而他最终只是淡淡转身,吩咐下人将船再驶得更快点。
赶紧上岸,报官。
……
陆峥鸣一入水,就向成泠的画舫潜去。
黝黑的夜色覆在水上,让整个水面黑得像深浓的墨汁,只偶尔反射出细碎的月光。
完美地隐藏了陆峥鸣的身影。
成泠的画舫太大、太扎眼,所以陆峥鸣在水中一眼就看见了它。
他不得不承认,裴涣章实在是聪明。
竟然能说动他来救成泠。
裴涣章了解陆峥鸣的心性,也明白他的执着,更抓住了他“不可能”救成泠中,唯一的“可能”。
就是,他尊重身为将军的成泠,像尊重自己一样。
他们都是武将,都是为了家国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浴血奋斗,活下来的人。
在战场上,他们没有死去,那么他们就都应该善终。
有尊严地躺在棺材里。
那是一种像生命一样的信念。
他像水鬼一样,隐蔽地贴近了成泠战斗的船体,然后趁这一瞬间甲板上没人,迅速扒住船体,翻身上船!
急速的刀锋,贴着他的身体划过……陆峥鸣落地的那一瞬间,就闪开了急速劈来的利刃!
然后他近身与对方战斗,三招内,就夺过对方的刀!
把他砍进了河中!
成泠听见声响,看了一眼,发现了那个沉默并滴着水的影子,是陆峥鸣。
虽然仅仅是一个战斗中的侧影。
但对于成泠来说,就算得了白内障,她也能在微光之中,第一个认出陆峥鸣来。
因为,陆峥鸣是长公主数年如一日,最亲近的旧部之一。
还因为,陆峥鸣是唯一一个比长公主还高的人。
成泠快耗尽体力之际,全身已有多处负伤,
本来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天生奇迹。
但奇迹怎么会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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