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择无法动弹地瘫在桌上，嗅到那气息的瞬间，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道：

“……鹤顶红。”

见血封喉，一颗毙命。

他爹没救了……

成泠一怔，道：

“人各有命，他是咎由自取。”

许鹤择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许鹤择心软，

他虽然恨他爹，不肯回苏州、不肯原谅他爹，但也只是想和许治恩断义绝，让许治在天涯海角外，老死不相往来地，活着。

他并未希望过，他死……

他更不愿他是这样可笑又悲惨的方式，死在自己眼前……

许知年强行用力，想爬到许治身边，却是不能，便只听那少年呜咽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叫着“爹”……

地上横尸一具。

“我知道简泊谦很毒辣，但没有体验到，他竟有如此毒辣。

“说不定，他给的毒并不是什么 ‘缠绵’，而是 ‘鹤顶红’ 分红。”

她开了个冷冷的玩笑。

因为如果是鹤顶红，她的银针早就验出来了，就不至于中毒。

简泊谦会用“缠绵”这种慢性死亡的毒，是因为别无选择，否则一定会被成泠发现。

不然他一定会用一瞬间就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成泠极尽力量，摸了许治的衣袋，果然发现了另外的两个小瓷瓶。

她依次拿给许鹤择闻。

许鹤择虽然心中悲伤难抑，但也知道十万火急，道：

“这一种，正是先前他用过的，激发气血的药。

“第二种，应是他说的 ‘缠绵’ 没错。”

许鹤择镇静下来，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因为不能动弹，便道：

“成泠，你把第一瓶药，全部喂给我。”

成泠却眸光一冷，道：“为什么？”

“这药里有一味 ‘速支草’，大量服用，能一定程度冲开 ‘缠绵’ 的软毒。

“我一个人吃，可以，但若是分给两个人吃，就不够了……”

成泠却道：“若是这样，为什么不让我吃？

我吃了出去找人不是更好？

“因为大量服用有副作用，是不是，许鹤择？”

她的目光骤然冷冽，盯在他脸上。

许鹤择第一次见她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从前她是冷淡的铁板一块，后来，她是笑眯眯的一阵春风。

而如今，她戒备而隐怒。

许鹤择却道：“不是因为副作用。

我出去，能够立刻开出解毒的药方，你能吗？”

成泠却并不相信他。

她正要一股脑把那瓶药都“咕噜咕噜”往自己嘴里倒的时候，一直哀声呜咽的许知年，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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