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治越说越激动,眼眶竟真的泛红:
“是,为父当年……是对不住你。
可这些年,我何尝不是日夜悔恨?
“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父子,正该冰释前嫌。
让外人看看,我许家父子情深、家宅和睦!
“你却……你却非要当着长公主的面,将为父的脸面踩在脚下吗?
!”
他这一番话,半是哀求,半是威胁,更是将“父子不和”、“影响许家名声”乃至“影响驸马、长公主名声”的帽子都扣了下来。
许鹤择眉头紧蹙。
就在这时,成泠忽然轻笑了一声。
许治的话戛然而止。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成泠。
成泠却没看他,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许鹤择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自然,道:
“沾上了脏东西,难道要一辈子带着吗?
当然是及时清理。”
她转过脸看向许治,琥珀色的瞳孔里一片冷然,“许员外,方才说,鹤择若跟本宫走,便是打你的脸,影响你许家名声,让你在苏州混不下去?”
许治被她直白地重复出话中要害,脸色微变,强笑道:
“殿下明鉴,草民并非此意,只是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
成泠打断他,唇角笑意加深,却更显凉薄,
“那本宫倒要问问,当年你卖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怕人言可畏?
“如今见儿子有了些用处,又想将他绑在身边,借他的势去争那两江总商的位置。
“许员外,这算盘打得,连苏州运河对岸都听见响了。”
许治暗中的谋算被她直接戳破,脸色“唰”地变得白,额上冒出一些冷汗。
“殿下!
这话从何说起!
草民……草民绝无此意!
“鹤择是我亲生骨肉,我怎会……”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成泠语气平稳,却字字如刀,
“鹤择是本宫的驸马,他要去哪儿,要见谁,由他自己决定。
谁若敢强行留他?
即便是亲爹,本宫也不见得客气……” 她语气森森,目光望向许治,充满警告。
许治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冷汗悄悄地浸湿了后背。
但他又知道,今天若不成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到时候他还怎么在苏州混下去?
!
简泊谦对他说的话,如今音犹在耳:
“许员外,令郎如今心向外人,长公主当初夺取令郎,手段下作,此何许人也,想必没人比许员外更清楚。
“令郎听了她的话,又岂会顾念你们血浓于水的父子亲情?
“明明当初许驸马是被长公主强取豪夺,苦不堪言,如今竟然反过来,一心向着施虐者,真是荒谬绝伦、倒反天罡。
“而您是许驸马的亲生父亲,就算再与许驸马疏远,也不过是些微小事,怎么也大不过父子亲情。
岂能叫长公主,在许驸马心里,凌驾于你之上?
“横竖都是长公主从中作梗,离间你们父子。
现在许驸马已经被长公主迷住了,许员外若还不狠下心,用些非寻常的手段,将许驸马留下,
“那许驸马回苏州而不入许府、父子不睦的消息,必定不胫而走、传遍苏州。
“往后,别说两江总商之位,就是许员外想继续在苏州如同往日那般横着走,恐怕也成痴妄!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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