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年张了张嘴,
想说不服,可浑身的酸痛和方才那完全被碾压的无力感,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成泠忽然蹲下身,与他平视。
这个距离,许知年更能看清她的脸。
肌肤白皙,几乎看不见毛孔,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优美。
“功夫还凑合,就是心浮气躁。
想学真的,以后少跟你爹学那些歪门邪道,多把心思用在正路上。” 成泠语气平稳,说完就站起身,径直朝许鹤择离开的方向走去。
许知年眼中狠色一闪,爬起来,左手悄然探入怀中——
“咻!”
一点寒星毫无征兆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同时,他一剑直刺她心口!
被逼到极处的许知年,只想扳回一城,哪怕手段不光彩!
成泠眼中那点极淡的笑意瞬间冷却,化为一片冰寒。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枚刁钻射来的暗器,身形只在原处仿佛晃了一下——快得只剩残影!
“叮!”
一声轻响,那枚喂了麻药的钢针被她屈指弹中针尾,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诡异的角度倒射而回!
而许知年那全力一剑,则刺了个空,因为成泠已不在原地。
许知年一剑刺空,正待变招,忽觉眉心前一阵风凉,一股尖锐的死亡气息,直逼而来!
是被成泠倒射回来的那枚钢针!
!
!
他完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许知年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十九岁……他还没有写遗书,还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还没有拥有一技之长……
他就要这样死了……
就在钢针即将刺入他眉心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仿佛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枚去势惊人的钢针。
针尖,距离许知年的眉心皮肤,不足半寸。
冰凉的金属触感甚至已经传递到皮肤上,激起一片可怕的战栗。
许知年浑身僵硬,就像被抽走了魂魄,连呼吸都停滞。
他怔怔看见全世界的内容,就是那只被扼住的针,和那只手,以及更庞大的,手主人的存在。
成泠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冷如冰霜,就在与他咫尺的距离。
暮色更深,院中光线昏暗。
可许知年却清晰地看见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的气息很淡,带着一种冷冽的、类似寒梅的气息,像无边的阴霾,将他完全笼罩。
许知年失去了一切的感知,只剩眼前人。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用了内力一捻,那枚险些要他命的钢针便化为一撮金属粉末,从她指缝簌簌落下。
然后,她松开了手。
许知年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坐倒在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可奇异地,那濒死的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更汹涌、更陌生、几乎将他淹没的心跳悸动。
太恐怖了……
她怎么会……这么恐怖……
怪不得大哥爱她。
许知年看着成泠转身的背影,心跳如鼓,耳膜轰鸣,忽然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个秘密。
一个将永远无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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