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焦躁不已。

河里上来那天，她是昏睡的，可现在，她的眼睛看着他、她的脑子比什么都清醒。

她脸颊发热，却道：

“我知道，你给府里很多下人看病，不收钱。

“有很多小姑娘，都装病去看你……

“她们都偷偷喜欢你。”

许鹤择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双葱白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放大在成泠的眼前。

许鹤择将一块冷毛巾敷在她额上。

他只需一低眼，就能看见成泠紧张地望着他，她那双圆润的眼睛，和轻微起伏的喉头。

但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她。

铜盆里的棉巾被拧干，水滴“噼里啪啦”砸在水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成泠低低的声音继续在夜色中响起，道：

“如果我偷偷放你自由，你还会留在长公主府吗？”

许鹤择的手一顿。

动作缓了缓。

他转过身来，慢悠悠地擦了成泠的脸，“我实话告诉长公主，世间之大，除了病人，已经再也没有让我为之存在的理由了。

“如果长公主偷偷放我自由，我就会去某地做一个坐堂大夫，或是游行各地的江湖郎中。”

成泠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我可以偷偷放你走，只要你想。”

许鹤择却眉头轻蹙，缓缓道：

“长公主这是看腻我了？”

成泠立刻摇头，“不但看不腻，而且还想天天看。

鹤择，你这样的人，谁都会想要把你留下。”

许鹤择却道：“哦？

那长公主还说，偷偷放了我？”

成泠正经了一些，但因为她在下面，气势总输上一头。

“你如果想离开，我会答应，但你以后只能隐姓埋名，凡事不能做大。

“可你是这么好的大夫，不可能不出名。

所以你只能四处迁移流浪。

“比起那样，我更希望你留下。

“鹤择，长公主府需要一个你这样的神医，我每月给你和杨大夫一样的薪水；而且我还答应，给你开一家自己的医馆。

“你只要白天坐诊，晚上回来就行，好吗？”

许鹤择目光变幻莫测地盯着她。

许鹤择是个成年人。

成年人之间，没有纯粹的赠与。

有的只是利益交换。

这么好的条件，其实应该叫做诱饵。

他知道，如果咬了钩，意味着什么。

成泠紧张地把他的手握紧了点，道：“我不会……强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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