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娘缓步靠近，蹲身在她面前，手覆上成泠的膝盖，温顺道：

“公子，裙子湿透了，索性早点上床吧……”

成泠张了张嘴，很没出息地心脏狂跳，半晌，才艰难道：

“你不想和我说话了，才这样，是不是？”

仙娘目光闪了闪，被成泠瞬间捕捉，她推开仙娘那只手，脸色又尴尬又难看又复杂，道：

“聊天和上床，你竟然觉得 ‘上床’ 更容易吗？”

仙娘愕然。

“我是花了钱的，所以你得按着我的喜好行事，现在，穿衣服，陪我聊天。”

仙娘呆了一下，见成泠一直不虞地盯着她，她才起身，

复入屏后，半晌，她才穿了一件棉夹袄，又披了一件狐皮大氅出来。

成泠觉得自己有些毛病，可是还是忍不住说：

“这样太冷了。

进去，再穿两件出来。”

仙娘神情也第一次变得复杂起来，眉头微蹙，果然又进去，穿得整整齐齐出来。

成泠这才满意了，道：

“你说说，怎么才能招人喜欢？”

仙娘盯着她，神情较最初的假意温柔，多了一些思量和情绪色彩，慢慢开口时，果然与刚才不同，简练道：

“长得漂亮、多花男人的钱、床上功夫好，就能招大多数的男人喜欢，

“但公子，你觉得我不漂亮、三百零一两不多、上床也不感兴趣？”

通用公式，没套上。

成泠道：“我的喜好是我老婆，你又不真是我老婆，仙娘将我的话当了耳旁风？”

仙娘忽略了“真”字在语句里的特殊含义，沉默了一下，道：

“你当真是花了三百两一晚上，来纯聊天的？”

成泠一笑，道：

“纯得不能再纯，仙娘这么漂亮，又会花男人的钱，床上功夫还好，怎么沦落至此？

“竟没有一个人，真心喜欢过你？

“你也没有真心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按照仙娘原本的脾性，你当真问她李峰的事，她是绝不会回答的，

可是人与人的交锋，一来二去，说的话多了，疑问的情绪堆积起来，她反而有了开口的欲望。

成泠含着笑，目光说不清道不明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像是单纯地只看着她，

仙娘可以肯定，成泠真的对她有点兴趣。

但那兴趣很模糊，她分辨不出，那是哪一种兴趣。

仙娘一时都有点迷糊了起来：

这个人，若真如所言，手段那么恶劣，怎么又会像他说的那样爱老婆、拒绝自己的引诱？

她竟不自觉地，第一次，对另一个人，有了好奇心，想知道面前人说的话，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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