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泠垂着眼,望着那黑水,说:“哄哄我……”
许鹤择轻轻蹙眉,说:
“你知不知道,你强行运功冲击软筋散之毒,全身经脉多处受损?”
他的视线冷冷的,剜着她,没有疾风暴雨,却细密逼人。
静悄悄的室内,灯光昏黄。
成泠气势忽然矮下去,“鹤择……”
许鹤择冰冷的态度下,还含着隐而不发的愠怒,他将药碗往前递了半分,沉声道:
“你若再这般不知轻重,胡乱逞强,不出三次,必定元气大伤。”
成泠知是理亏,悄悄地望着他,却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
他道:“还不接!”
成泠这才接过,扯出一个讨好的笑,道:
“鹤择,你在生我的气?” 你在关心我?
许鹤择冷冰冰道:“遇到这样的病人,很难不生气!”
成泠刚将那黑黢黢的药拿得稍微近一点,一股独特的药味就直冲鼻尖,她差点吐了,连忙把药碗拿开,低头错开脸,脸色却一阵阵发青。
“……”
成泠:好骚的药,破坏了我即将出口的台词。
许鹤择见她那样子,眉头就微微地拧起,道:
“为了稳住你的伤势,我调配这药费了多少心神。
你要是敢打翻,我就把你打翻!”
成泠哭笑不得。
她真不敢回头看那药,极力按捺住那冲口的呕吐欲,安抚着脸颊边四起的鸡皮疙瘩,道:
“我知道……良药苦口……”
她好一番心理建设。
“你先帮我拿一会儿,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许鹤择无法,很担心那碗熬了半个时辰才熬好的药汁被她霍霍掉,只能先接过。
成泠这才用一只手掐着自己的鼻子,讪讪地回过头来,解释道:
“我不是不喝……是真的很难喝。”
许鹤择蹙眉看着她,不以为忤,道:
“若不老实喝下去,等落下难治的病根,你就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
“哄哄我……” 成泠求道。
许鹤择无奈地咬咬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道:
“此刻没将药碗扣在你头上,已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
成泠,你要珍惜。”
成泠说:“我很珍惜,鹤择,哄哄我……不然我喝不下去。”
明明喝药的是她,但是许鹤择却觉得被逼到角落的是自己,四目相对,僵持半晌,他才咬牙道:
“要我怎么哄?”
成泠说:“对我笑,温柔一点,捏着我的鼻子也行。”
许鹤择把碗往旁边桌几的托盘上一放,站起了身就往外走。
成泠灰头土脸,委屈道:“别走行吗,我自己喝!”
成泠看着那碗荡漾着黑色波涛的药,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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