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黄昏的霞光洒满了瓦檐,鸣鸟的声音在檐下响起,天空掠过成群的归巢的翅膀。
没有他的声息。
成泠望着檐上的天,最后眨了一下眼睛。
去义正门只有不远不近的一段路,但她还是乘了马车。
自从先太后崩,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踏足后宫。
如今她要入后宫,就必须先去找皇帝。
“陛下,长公主求见。”桂公公轻声细语。
“宣。”
成泠到了行致书屋,皇上正坐在案旁,随意翻动着案上的奏折,满脸不耐烦。
成泠一进来,他目光就抬起来,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皇姐,许久未见,容光更胜以前了。”
成泠近到案前,道:“皇弟看起来亦是丰神俊朗,想来近日得意。”
皇上微微一怔,她竟然会夸他?
他瞧着成泠的眼睛眨了眨,才道:
“皇姐倒是会关心人了。
今日过来是来看朕?”
成泠露了一个浅笑,由于她不想和皇上解释自己性情大变的缘故,所以她就依着长公主一直以来的狗脾气,再夹杂一丝温柔,道:
“驸马为皇后侍画,许久不归。
我便来看看皇弟,皇弟近来可好?”
皇帝心中虽然怪她只是顺便来的,但那句“可好”,还是有点暖心。
他道:“确实天色将晚,我也乏了,一道走吧。”
路上,成泠道:“你知道皇后看不上我,待会儿,皇弟护着我。”
皇帝微微诧异,哈哈笑起来,道:
“皇姐,你是一军之帅,竟怕一妇人?”
成泠当然不怕。
但她只是故意提起,以奠定双方氛围不友好的基调。
一旦出了事,皇上就会敏感。
而不是纯粹心安理得,和稀泥。
她道:“我是粗人,难免令人讨厌些。
但如今我改恶向善的名声难道没传到皇弟耳里?
我是真心想学好,只是欠着火候。
有皇弟在,我方才能够安心。”
她一顿悄无声息的马屁,皇帝被熨帖了,心中舒服,便道:
“皇姐,如今果然令人刮目相看。”
……
沐隽疏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金桔,僵直地站在平澹殿的柱边,仿佛一根多余而且滑稽的人柱。
从早晨,一直站到酉时(下午五点)。
然后,皇后令宫女收回了那颗金桔。
在夕阳的霞光出现时,他还在持续不断地挥笔,因为他才刚刚画了一个浅显轮廓。
两刻钟前,他才刚刚打开画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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