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穿朝服。
今日皇后穿一黛青缠枝牡丹暗纹常服,领口袖缘缀着银丝滚边,眉目秀丽。
沐隽疏第一次见她。
他要画她,所以光明正大地打量,故而略微惊讶。
他以为,如成泠所说的那样,她大概是一个锐利逼人的人。
可是她的眉目却很端正,甚至有两分闲淡。
向他微微一笑。
看起来完全不像成泠所警告的那样。
沐隽疏下意识,在心中将她和成泠,这“两对头”放在一起对比起来。
他感到有点想笑。
因为成泠看起来反而是锐利、有锋芒的,更像是欺负人的那个。
而皇后看起来,反倒像是……受害者。
成泠周旋于驸马之间,都能完好无损。
而皇后,从外表上则完全看不出她的气势、攻击性,比得过任何一个驸马。
但能令成泠如此嘱咐他,那她必定是个狠角色。
沐隽疏也知道有句话叫“咬人的狗不叫”,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皇后道:
“久闻沐驸马神乎其技,辛劳你为我画像,不知……我这身着装,可能入画?”
沐隽疏正要回答。
但皇后盈盈走来,在他面前两步位置,施施然转了一圈。
她的身材,很是细瘦婉约。
沐隽疏忘记闭上眼睛,因为他傻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惊恐而悄然地后退了两步,冷然一张脸,道:
“皇后娘娘无需离臣如此之近。
臣恐冒犯。”
皇后却淡笑一下,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还怕自己着装有何不宜之处,不能入沐驸马之画。”
沐隽疏淡道:“皇后娘娘照常便好。”
皇后便点点头,“那便这样定吧。
我靠着那扇窗子下的卧榻,你画我,如何?”
她自见到沐隽疏起,便未对他自称过“本宫”。
这仿佛是一种拉近距离,平易近人的暗示。
“一切按娘娘心意。”他道。
沐隽疏一面画画,一面深感复杂。
女人心海底针。
一个成泠已经够他半条命了,他可不想死在这暧昧里。
“沐驸马在长公主府,过得可得宜?”
沐隽疏如素常一样,冷淡地垂下视线,笔尖沾取适量墨水,道:
“臣画画,不能说话。
否则思绪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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