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你在修渠。
张无忌说,修完这个弯,我就没别的事了。
明空蹲下来,陪他看了一会儿水面。
渠水清清,从高处流到低处,不溢不堵。
她忽然说,张师叔,谢谢你这些年。
你修的渠,我用了很久。
张无忌说,渠是水自己流的。
我只是把土挖开了一点。
明空说,那水走的是你挖开的路。
张无忌没有接话。
他蹲在渠边,想了很久,说,那我这辈子,最值的就是挖开了那条路。
你替我管着水,水替我流着路,路替你们连着天下。
明空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蹲在渠边,看着水从他们面前流过去,一直流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天晚上,张无忌在院里喝了点酒。
不是庆祝,也不是道别。
就是喝两口,然后蹲在渠边,看着渠水在月光下缓缓地流。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从少年到白头,从江湖到朝堂,最后又回到这一条小渠边。
他忽然觉得,这一生,圆满得很。
他这一生,管过最大的事,是明空刚登基那年,仙朝百废待兴,处处都是缺口。
他把各处的渠排了一遍,哪里堵,哪里漏,哪里该接一条新渠,心里都有一本账。
那几年他几乎是住在了鼎原城外,风吹日晒,人瘦了一圈,可渠一条条通了。
有人问他,张丞相,你天天蹲在渠边,管这些有什么意思。
他说,水通,天下就通。
水堵,天下就堵。
管水就是管天下,只是不用坐在朝堂上,蹲在渠边一样能管。
那几年,他把明空那句话记在心里:你继续看大局。
他看大局的办法,就是看水。
水往哪儿走,路往哪儿修,人往哪儿去,他都看着。
看着看着,仙朝就稳了。
如今他退了。
他把大局还给了明空,也还给了叶晴。
他自己只留下那条小渠,和他那把油光发亮的铁锹。
他蹲在渠边,看着月光下的水面,觉得水还是当年的水,人也还是当年那个人。
只是渠边多了一棵老枣树。
枣树是院里的,离渠不远。
他说过,枣树根深,树好,水也好,这是院里最稳的地方。
如今他回来了,守在这里,也算守住了自己这辈子最认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他把那截排渠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
走到拐弯处第三个弯时,他蹲下来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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