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叶晴继续看大局,杂事,你替她再扫一阵。
明空没有接话。
她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说,师父,你记性真好。
江寒说,不是记性好。
是那天的枣糕特别甜。
明空忽然笑了。
她想起那天,是她第一次请张无忌吃枣糕,也是她第一次开口说那句话。
枣糕是韩柏做的,确实特别甜。
她那天紧张得手都在抖,可枣糕是真的甜。
她说,师父,你连枣糕都记得。
江寒说,我记得的不是枣糕。
是你敢开口说那句话。
你那时候才多大,就敢跟张无忌说你管杂事。
我当时就想,这孩子胆子不小,往后能扛事。
明空低下头,坐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我也该让叶晴敢开口了。
江寒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枣树,明空看着他。
两个人都知道,这一页,翻过去了。
那段时间,明空把退位的计划反复想了无数遍。
她列了交接清单,一项一项地勾。
国库,兵马,功德考核,跨界联络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安排妥当。
她把清单写得很细,细到每一项后面都注明了责任人和常见问题。
清单最后一页,她写了一行字:帝印一把。
此物不是钥匙,是替所有人保管的东西。
保管的人要记得,它不是你的。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清单合上,放在案头最上面一层。
她知道,等她把这些都交出去的那一天,她就能安安心心回独孤峰,坐回那把末座的椅子,划自己剩下的最后几份文件了。
那一年深秋,明空在鼎原城发布了一道简短的诏令:即日起,帝位交接程序启动。
消息传遍万界。
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觉得她正当盛年为何要退。
但更多人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们知道,这位管了一百年账的女帝,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既然说交接,那就是真的交接了。
叶晴那天晚上去找明空,站在她门外,敲了敲门。
明空说,进来。
叶晴走进去,站了一会儿,说,师父,我有点怕。
明空说,怕什么。
叶晴说,怕我接不住。
明空看着她,说,我第一次接这个位置的时候,也怕。
怕到半夜睡不着。
后来我师父跟我说,怕就对了。
怕的人才会认真拿。
不怕的人,拿不住。
叶晴没有立刻说话。
她在师父的案前站了很久,最后说,师父,我会好好拿。
明空看着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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