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学会。
学会了她就不教了。
不教了就不会站在我旁边了。
不会站在我旁边,就不会闻到她头发上的桂花油的味道了。”
婴宁感知到了他说话的时候手在桌子上轻轻摸了一下,摸的不是桌面,是他自己掌心的老茧。
那是握梭子磨出来的。
他学了很久,学的时候手磨破了,她给他上药,把他的手包起来,然后站在他身后,掌着她的手,把梭子从左边推到右边。
牛郎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织布的时候喜欢哼歌。
没有词,就是嗯嗯嗯。
金哥在肚子里的时候听到这个调子就不踢了,欢儿也是。”
婴宁感知到了金哥是老大,生他的时候她疼了一天一夜。
牛郎在产房外面走来走去,走了几万步。
孩子生下来,他第一句话不是问男孩女孩,是问她还好吗。
她很好,就是累,睡了一整天。
醒来说想喝粥,他去煮粥,把锅烧糊了。
她笑了,说你还是去砍柴吧。
牛郎说金哥小时候怕打雷,一到下雨天就钻到她怀里不出来。
欢儿不怕,趴在窗户上看闪电,看一道数一道,一道两道三道。
数到不知道多少道的时候她问她娘,闪电疼不疼。
她说不疼。
欢儿又问那雷呢,雷疼不疼。
她说,雷是云在拍手,不疼。
欢儿说那我也拍手。
她真的拍手了,拍得手都红了。
金哥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欢儿一眼,觉得丢人,又把头缩回去了。
婴宁听到了牛郎的嗓子哑了一下,但他的嘴角在笑。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放下了。
“金哥第一次走路是朝她扑过去的,不是朝我。
她蹲在屋子的另一头拍手,金哥站不稳,摇摇晃晃走了三步扑到她怀里,亲了一口她的脸,口水糊了她一脸。
她说你的口水怎么这么黏,金哥笑着把嘴也糊上去了。
欢儿第一次叫的是爹,不是娘。
她假装生气,说白疼你了。
欢儿又叫了一声娘,她笑了。
她说这还差不多。”
婴宁感知到了牛郎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是暖的。
“她生病那次,发高烧。
我守了她一夜,给她换额头上的毛巾。
她烧得迷迷糊糊,拉着我的手说牛郎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我说你不会死。
她说万一呢。
我说没有万一。
她烧到天亮才退。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句话是说我要喝水。
我给她倒水,她喝了一口说太烫了。
我吹凉了再给她,她说太凉了。
我说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她笑了。
她说,你喂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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