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活着的人,隔着一道天规,就差几步路了。
这几步路,臣妾们替您走。”
月兔竖着耳朵,它听到了。
它的长耳朵垂了下来,垂到脑袋两侧。
它知道自己快回家了。
它从月桂树下跳过来,跳到嫦娥脚边蹲下,用脑袋蹭了蹭嫦娥的脚踝。
嫦娥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月兔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它的尾巴翘起来了,它在高兴。
吴刚从月桂树的另一侧绕了过来。
他穿着破旧的衣裳,衣裳上全是斧头的划痕,手里握着斧头。
走到孙清婉面前停下来,把斧头插在地上。
“你们是天庭派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开口。
孙清婉微微摇头。
“不是。
唐果们是从五庄观来的。”
吴刚沉默了片刻。
“她等了几千年了。
也该下去了。
树还在,我继续砍。”
他转身走回月桂树旁,举起斧头,砍了下去。
月桂树震了一下,叶子沙沙响。
他砍了几千年了,还会继续砍下去。
他不能停,停了树就不会再长。
树不长,花就不开,花不开,广寒宫就没有桂花香。
嫦娥喜欢桂花香,他不能让她闻不到。
婴宁的情感共鸣在那一刻触碰到了吴刚的心里。
他的心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有一件事——砍树。
树不让他停,他也不想停。
停了会想家,想了也白想,回不去。
不如砍树,至少树还会用叶子的沙沙声来回应他。
澹漪把自己的折扇递给了吴刚。
吴刚接过去打开,扇面上的蝴蝶翅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看了很久,合上,还给澹漪。
“好看。”
澹漪笑了。
“送你了。”
吴刚握着折扇,把它别在腰间,举起斧头,继续砍树。
那把折扇在他的腰带上轻轻晃着,扇面上的蝴蝶翅膀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聂小倩从广寒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虚影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她走到月兔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月兔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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