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想了一遍,每一个疑点都被他用“不奇怪”三个字盖过去了。
他的脸从红变白了。
“不、不可能。
他是男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男的?”澹漪问。
“他、他穿男装。”
“你也穿男装。”
“他有喉结——”
“你有吗?
你摸摸。”
梁山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喉结。
但祝英台的脖子他没有摸过,也没有看过。
他不敢看,怕看了会被当成变态。
“他说话声音低。”
“你试试把声音压低了说话,你也能低。”
“他走路——”
“你走路也扭吗?”
梁山伯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澹漪把折扇合上,一字一顿。
“祝英台是女的。”
梁山伯提起木桶转身就走。
水洒了一路,洒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是男的,三年了,如果是女的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书院的先生们都是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一定是被那个奇怪的女人骗了。
他走回宿舍,把木桶放下,坐在床上,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因为动心,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祝英台的耳朵上有耳洞。
他见过。
有一次祝英台侧头写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耳朵上。
耳垂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洞,像是被针扎过的痕迹。
他当时想,男的也有打耳洞的,古时候男的也戴耳环,不奇怪。
现在他不确定了。
傍晚,学生们都回宿舍了。
万松书院的宿舍是一排平房,每间住两个人。
梁山伯和祝英台住在同一间,两张床,中间隔了一个过道。
梁山伯的床靠窗,祝英台的床靠墙。
梁山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墙延伸到西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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