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没有注意到,今天他注意到了。
不是裂缝变长了,是他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向祝英台的床。
祝英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得端端正正。
被子是蓝色碎花的,枕头是荞麦壳的。
他以前不知道枕头里面是荞麦壳。
祝英台有一次说她的枕头睡起来沙沙响,他问你枕头里面装的什么,她说荞麦壳。
他说荞麦壳是什么。
她说荞麦磨成粉,壳就是壳。
他没听懂,但他记住了。
他还记住她枕头上有桂花香。
他闻到过,有一次经过她的床铺,风吹过来,他闻到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他想多站一会儿,怕被人看到。
一个男的站在另一个男的床铺前闻枕头,像变态。
他现在不怕了。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祝英台的床铺,祝英台不在。
她去洗澡了。
梁山伯以前也去澡堂,但他最近不去了。
不是不爱干净,是不敢去。
他怕看到祝英台脱衣服。
他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躺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里很黑,他想起澹漪说的话——“祝英台是女的。”他在被窝里自言自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是男的。
我看了三年了,如果是女的,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的眼睛没问题。
我的脑子也没问题。
一定是那个女人在骗我。”
他把被子掀开,又翻了个身。
但他又想到了耳洞。
还有头发。
祝英台的头发好像比他的长?
他没见过她散头发的样子,但有时候他的帽子会歪,露出一截发髻,发髻好像比别人的大。
他以为是头发多,不奇怪。
他又翻了个身。
“就算是女的,又怎样?
她是女的,我动心就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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