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磨出了茧,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但他不在乎。
澹漪蹲在屋顶上,看着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背书,折扇扇着风。
“他在拼命。”
婴宁蹲在她旁边。
“他怕考不上。”
“他考得上。
他的文章写得很好,比同窗都好。
问题不是他考不考得上,是他考上了也来不及。
祝员外已经把聘礼退了,马家的聘礼收了。
马文才的父亲是太守,祝员外得罪不起。”
“那怎么办?”
澹漪把折扇合上。
“等。
等一个奇迹。”
奇迹没有来。
半个月后,祝英台被祝员外从书院接走了。
那天早上,祝员外的马车停在书院门口,两个仆人站在马车旁边,祝员外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他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祝英台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出来。
梁山伯站在宿舍门口,手抬起来要敲门,又放下了。
他想进去跟她说句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会考上的”?
太远了。
说“我会去提亲的”?
太虚了。
说“你别走”?
他没有资格。
门从里面打开了。
祝英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箱子,眼睛红红的。
她看着梁山伯,看了很久。
“梁山伯。”
“嗯。”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梁山伯愣了一下。
“什么答案?”
“那天你问我,‘你到底是男是女’。
你说你觉得呢,我说你觉得呢。
现在你想到答案了吗?”
梁山伯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红,里面有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脑子在想一个答案,但他的嘴先说了。
“我想娶你。”
不是男女的问题,不是功名的问题,不是门第的问题。
他想娶她,不管她是男是女,不管他有没有功名,不管祝员外愿不愿意。
他就是想娶她。
祝英台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把箱子放在地上,走到梁山伯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他的脸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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