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虚影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我可以在墙哭开的瞬间把万喜良的魂魄从墙里引出来。
但他的身体已经烂了,只剩骨头。
他要复活,需要新的身体。”
孙清婉沉默了片刻。
“他的身体可以重塑。
辛十四娘的愿力结界能重塑肉身,就像梁祝那样。
但需要愿力,大量的愿力。”
“愿力从哪来?”澹漪问。
“从孟姜女身上来。
她走了三千里路,每一步都是愿力。
她流的每一滴血,每一个脚泡,每一声哭,都是愿力。
她的愿力比梁祝的还要纯粹——梁祝是为了爱,她是为了家。
家比爱更重。”孙清婉转过身,看着北方的天空。
“走吧。
去接她。”
孟姜女走在北方的官道上。
官道很宽,能并行三辆马车,但路面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车辙印和马粪。
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脚上穿着一双草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踩在石子路上硌得脚底板生疼。
她背着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包干粮、一壶水,还有一件新做的棉衣。
棉衣是给万喜良做的,用的是她自己种的棉花,自己纺的线,自己织的布,自己缝的针。
棉衣做好那天,万喜良被抓走了。
她没有来得及给他穿上,现在她要给他送去。
她的脚上起了泡。
泡磨破了,流出血水,粘在草鞋上,走一步疼一下。
她不在乎疼,她只在乎一件事——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冬天快到了,北方比南方冷得多,万喜良没有棉衣会冻坏的。
他身体不好,从小就体弱,一到冬天就咳嗽。
她不能让他冻着。
澹漪从路边的一棵大树上跳下来,落在孟姜女面前。
孟姜女吓了一跳,退了两步,手按在胸口,眼睛瞪得很大。
“你、你是谁?”
澹漪把折扇打开,扇面上的蝴蝶翅膀扇了一下。
“路过的人。
你去哪?”
“北方。
找我丈夫。”
“多远知道吗?”
“三千里。”
“走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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