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木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八九岁的样子,脸朝着墙。
被子是旧的,棉花结了块。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湿布。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没有泪。
钱彬走过去,蹲在床边。
他把孩子的手轻轻拉出来——很小的一只手,手指细长,指甲发青。
他三指搭上手腕,闭上眼睛。
屋里安静了。
成明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不敢问,只是看着钱彬,等。
钱彬睁开眼。
他抬起手腕,意念一动——手串上一颗翠绿的珠子剥离,化作一根纤细的白蜡木针,悬在他指尖。
他将木针轻轻刺入孩子手腕内侧的一个穴位。
木针刚刺进去,针尾就冒出一丝黑色的雾气,像一根黑色的线,从针尾飘起来,消散在空气中。
那雾气带着一股焦糊味,和外面那个东西的气味一模一样。
成明的脸更白了。
“这……这是什么?”
钱彬把木针拔出来,针尖上沾着一丝黑色的物质。
他看了看,然后看向燕七。
燕七走过来,看了一眼针尖,点头。
“摄魂术。
贪婪使徒的手法。
孩子的魂魄被抽走了大半,封在某个媒介里。”
他看向成明:“你儿子昏迷之前,是不是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成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他在村口的土地庙里抓了一只蟋蟀。
金色的,很大,很漂亮。
他带回家,当天晚上就……”
“那只蟋蟀呢?”
成明的脸更白了。
“被……被里胥拿走了。
昨天来的,说是县令要的。
他们说……这是祥瑞,要献给县令贾承恩。”
赵真真听明白了。
孩子的魂魄被抽走,封在了那只金色的蟋蟀里。
蟋蟀被里胥拿走献给了县令。
如果不把蟋蟀拿回来,把魂魄换回去,这孩子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那只蟋蟀现在在县令府上?”她问。
成明点头,又摇头:“里胥拿走了,说要献给县令。
应该在县衙……但我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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