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好人?”
“你爹是好人。”
岳飞想了想。
“我爹不咳嗽的时候是好人。
咳嗽的时候不是好人?”
姚氏笑了,用针在头发上划了一下。
“咳嗽的时候也是好人。
他只是喉咙不好,不是心不好。”
岳飞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后来他带兵的时候,对手下的将领说:“咳嗽的好人也是好人。
嗓子不好,不是心不好。
不要因为人家嗓子不好就不要人家。”将领们没听懂,但他自己记住了。
姚氏缝完最后一针,把棉袄抖开,看了看,又叠好。
她站起来,走到岳飞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手很糙,常年骑马、拉弓,手心全是茧。
她的手也是糙的,常年洗衣、做饭、缝补,指尖全是针眼。
“飞儿,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当兵。
打金兵。”
姚氏的手停了一下。
“打金兵会死。”
“不怕。”
姚氏沉默了很久。
她把棉袄放在石桌上,坐下来,拿起针线,又放下了。
“你爹也当过兵。
他说当兵苦。
冬天没棉衣,夏天没水喝。
打了仗,赢了,没人记得你。
输了,没人替你收尸。”
岳飞看着她。
“爹后悔了吗?”
姚氏想了想。
“没有。
他说,当兵的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像人的几年。”
岳飞不懂这句话。
但他记住了。
后来他当了兵,在冰天雪地里行军,在没膝的泥里扎营,在箭雨中冲锋。
他想起了爹的话——“最像人的几年。”他懂了。
画面又转了。
相州,汤阴县。
岳飞十九岁,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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