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低头看了看领口。
确实有一小块泥印,已经干了。
“臣……臣下了朝回去,顺路挑两桶。”
朱瞻基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一个御史,下了朝还挑水?”
“臣不挑,臣妻就要挑。
她挑得动,但臣不想让她挑。”
朱瞻基没有说“好”或“不好”。
他只是点了点头。
后来他让人给于谦家送了一担水。
不是从御井打的水,是从于谦家门口那条河里打的。
太监说:“陛下说,从你家门口河里挑的水,你挑得心安。”
于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桶水,看了很久。
然后他挑起来,倒进了缸里。
他妻子走出来,问他:“谁送的?”
“陛下。”
妻子沉默了片刻。
“陛下知道你挑水?”
“知道。”
“那你以后还挑吗?”
“挑。
不挑了,陛下会再送。
送了,就是麻烦陛下。
不如自己挑。”
画面又转了。
宣德十年,朱瞻基病逝,年仅九岁的朱祁镇即位。
朝政由太皇太后张氏和“三杨”主持。
于谦被升为兵部侍郎,巡抚河南、山西。
他一年到头在外地,很少回京。
每到一个地方,他先看粮仓,再看河道,再看百姓的灶台。
粮仓不满,他问“为什么不满”。
河道淤了,他问“为什么淤”。
灶台没火,他问“为什么没柴”。
有人问他:“于大人,您管得太宽了。
您是兵部侍郎,不是户部,不是工部。”
于谦说:“兵要吃粮,粮不够兵就不打。
兵要走路,路不通兵就不走。
灶台没火,百姓就饿。
百姓饿,就要反。
反了,兵就要去打。
到头来还是我的事。
不如一开始就管。”
他在河南、山西待了九年。
九年里,他开仓放粮,修堤筑坝,平反冤狱。
百姓叫他“于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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