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脏,是脏了也能白回来。”
小青的翅膀抖了一下,白色的墨点在翅膀上晕开了,像一朵小小的雪花。
它叫了一声,很脆。
于谦站起来,拍了拍官袍上的灰。
官袍是青色的,洗得发白,领口有一块补丁。
他妻子缝的,针脚很密。
他摸了摸那块补丁。
“走吧。
他们还在等我。”
“谁?”
“朱瞻基。
他在等我。
他说过,我下了朝还挑水,是好事。
我要告诉他,我不挑水了。
我挑的是天下。”
他迈出一步,从城墙上走进了光里。
光从天上照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变成了白色的粉末,很细,很白。
粉末被风吹走了,飘向北京城,飘向千家万户。
小青蹲在垛口上,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飞走。
它叫了一声,很脆。
它在说“再见”。
柳望舒翻开帛书,笔尖落下。
“于谦,明朝。
兵部尚书。
守北京,败瓦剌。
写《石灰吟》。
执念:粉身碎骨,还白吗。
治愈者:他自己。
见证者:钱彬、宁采臣、田七郎。
听石灰者:小青。”
她合上帛书。
远处,雷震站在城外的平原上。
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掌心是白的。
不是石灰,是雪。
雪落在他的手心里,化了。
化了,就没有了。
但他的手不冷了。
闻不语的手语比划。
宁采臣翻译:“他说,雪化了,手是暖的。”
钱彬没有回头。
他朝前方的光壁走去。
小青跟在他脚边,一跳一跳的。
翅膀上又多了一颗墨点——白色的,像雪,也像石灰。
(第3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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