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她看到一个孩子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抓蟋蟀,看到一只金色的虫子跳进他的手里,看到他的笑容,看到天黑之后他倒在床上,看到他母亲哭喊的声音传遍整个村子。
她看到成明跪在县令面前,双手捧着一只蟋蟀,额头磕在石板上,血和泥混在一起。
她看到成千上万的人,成千上万的家,被一只蟋蟀压垮。
铜钱不再发热了。
它安静地躺在赵真真的手心里,上面的字已经变了——“天命”两个字旁边,多了一个很小的字。
仁。
她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
胸口很暖,像有一个人在拥抱她。
燕七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剑匣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符纸,递给赵真真。
“第一块天命书碎片,”他说,“不是在外面找到的。
是在心里找到的。
你找到了。”
赵真真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符纸。
符纸上,一个金色的字正在慢慢浮现——
仁。
这时,地下室的暗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
燕七的手按上了剑柄。
赵真真也握紧了碎月双刃,意念一动——双刃收缩,化作发卡别回头发上。
李煜的短刃收回吊坠,钱彬的木针收回手串。
“谁?”燕七问。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进来,很平,像一条直线:“萧景琰殿下让我向诸位问好。”
燕七的手松开了剑柄。
他走过去,拉开暗门。
一个人站在门外,穿着灰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脸上蒙着黑布。
他站在阴影里,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
他走进地下室,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殿下说,你们在明,他在暗。
需要什么,写信。
他能办到的,一定办。
办不到的,想办法办。”
赵真真接过信。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纸很薄,能看到上面的字。
她展开,字迹清瘦,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诸君安好。
贾承恩的罪证已收齐,装了三个箱子。
待诸君来京,共举大事。
另,朝中世家垄断盐铁,国库日空,百姓食盐贵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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