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阳城外,有一片乱坟岗。
说是乱坟岗,其实是一片荒地。
土丘起伏,野草疯长,几棵歪脖子树零零散散地戳在那里。
没有墓碑,没有标记,只有风。
风从东边吹过来,穿过枯草,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燕七站在土丘上,指着远处。
“那里,三百年前,埋了上千人。
于七一案的受害者。
公孙九娘就在其中。”
李煜打了个寒颤。
“大白天的,怎么阴森森的。”
“因为死的人太多了。”燕七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怨念太重。
走了三百年,还没走干净。”
赵真真站在土丘上,看着这片荒地。
铜钱在口袋里发烫,不是温的,是烫的。
她闭上眼睛,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呜咽声。
她听到了。
不是风声。
是哭声。
很多人的哭声。
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她睁开眼睛。
“她在哪里?”
“在等你。”燕七指向土丘后面,“她知道你会来。”
土丘后面,有一棵枯树。
树干很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但已经死了。
没有叶子,没有树皮,只有灰白色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树下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玉白,像月光凝成的。
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光,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卷纸,纸已经发黄了,边缘磨损,折痕处几乎要断开。
赵真真走近的时候,她抬起头。
很美。
不是画皮鬼那种精心画出来的美,是一种很干净的、很安静的美。
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像春天的第一朵花。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
像一个人等了太久,久到忘记了在等什么。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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