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庄,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老头,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他们。
“你们来找商三官?”老头问。
“你认识她?”燕七问。
老头哼了一声。
“谁不认识她。
她爹死了,被人害死的。
她告了三年,告到县衙,告到府衙,告到巡抚衙门。
没人管。
县官收了银子,府官收了银子,巡抚也收了银子。
她跪在衙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没人理她。”
“后来呢?”
“后来,她就不告了。”老头站起来,扛着旱烟杆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不告了,她杀人。”
商三官的家在村子东头,门口有石磨。
院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女子。
二十出头,穿着青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她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两颊凹下去,像刀削的。
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亮晶晶的亮,是那种刀锋一样的亮。
冷,利,看人的时候,像在量尺寸。
“你们找谁?”她的声音很沉,像石头滚过地面。
“找商三官。”
“我就是。”她站直了一些,“什么事?”
燕七走上前。
“有人托我们带句话。”
“什么话?”
“你父亲问,你的仇,报了没有。”
商三官的手在抖。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抖停了。
“报了。
杀了三个人。
县官,府官,巡抚。
都杀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赵真真注意到,她说“杀了”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三个人,都是官。
都收了银子。
都说我爹是病死的。
但他们说错了。
我爹不是病死的。
是被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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