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那里有他的父亲——投降了清朝的郑芝龙。
父亲在劝他投降的信里写:“清朝待我不薄,你降了,我们父子团聚。”郑成功回信:“父亲降,我不降。
父亲是父亲的儿子,我是大明的臣。”
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白发。
他才三十八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陈永华走上来,站在他身后。
“国姓爷,台湾收复了。”
“收复了。”
“您不高兴?”
郑成功沉默了很久。
“高兴。
但高兴完了,还得守。
守住了,才是真的赢了。”
他转身走下城楼。
他要去看看他的兵。
那些在壕沟里蹲了九个月的兵,那些吃红薯干喝雨水的兵,那些死了的兵,埋在台湾的山上,面朝大陆。
他走到伤兵营里。
伤兵很多,有的断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烧得说胡话。
军医不够,药不够。
郑成功蹲在一个断腿的兵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的。
“叫什么?”
“王二。”
“王二。
你哪里人?”
“福建。
泉州。”
“想回家吗?”
王二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了。
“国姓爷,我回不去了。
我的腿没了。
我回去,也是废人。”
郑成功握着王二的手。
“你不是废人。
你替大明了收台湾。
你的腿丢在台湾,台湾就是你的家。”
王二哭了。
郑成功没有哭。
他站起来,走到伤兵营门口。
钱彬正在给一个伤兵治伤,白蜡木针悬在空中,翠绿色的灵力从针尖渗进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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