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则徐低头看着它。
“它不怕?”
“它不怕。
它知道您是好人。”
林则徐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人?
我不是好人。
我是钦差大臣。
钦差大臣,不是来当好人,是来做事。
做对的事。
对的事,不怕得罪人。
得罪了英国人,得罪了皇帝,得罪了天下人,也不怕。”
他的声音沙哑,但他的眼睛很亮。
灯油快干了,但灯芯还在烧。
苏若谷蹲在池子边上,手指插进石灰水里。
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触到了池底的东西——不是石灰,是鸦片的残渣。
黑的,黏的,像沥青。
它在池底结了一层壳,壳很硬,用竹竿搅不动。
苏若谷把手指缩回来,指缝间夹着一小块黑色的东西。
他闻了闻,臭味刺鼻。
他把残渣放进密封袋里,贴上标签——“虎门·鸦片残渣·林则徐销烟池”。
藤原海蹲在池子另一边,手指按着石板。
他的“时间陷阱”在池子周围布下了一个隐形的网,网很细,细到看不到,但每一根线都在微微震动,记录着销烟的过程。
水、石灰、鸦片的比例,搅拌的频率,潮汐的时间。
他在记录一个时代的技术。
林则徐销烟,不是简单的烧,是用石灰水浸泡,化学分解,然后开闸门冲进大海。
潮汐要算准,退潮的时候冲,鸦片渣滓漂到外海,不会污染内海。
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藤原海把网收了回来,时间数据存在一颗小小的水晶里。
水晶是透明的,里面有一团灰黑色的光,很浓,很沉。
人群渐渐散去。
兵丁继续搬箱子,民夫继续搅池子。
林则徐站在池子边上,看着石灰水翻滚,看着鸦片在沸腾中融化。
他的眉头皱着,不是因为疼,是在想。
想英国人的炮舰,想朝廷的软弱,想皇帝的态度。
他知道自己可能被抛弃。
皇帝今天支持他,明天可能就不支持了。
英国人打了过来,皇帝就会怪他。
怪他惹了事,怪他捅了马蜂窝。
他会被贬,会被流放,会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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