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
不是不怕,是不能怕。
怕了,就不做了。
“大人,吃饭了。”随从端着食盒走过来。
食盒是木头的,很旧,盖子上的漆磨掉了。
随从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青菜汤。
饭是凉的,咸菜是黑的,菜汤上飘着几片菜叶,黄了。
林则徐看了一眼,端起来,吃了一口。
饭硬了,硌牙。
他嚼了几下,咽了。
又吃了一口咸菜。
咸菜太咸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喝了一口汤。
汤是凉的,没有盐味。
他喝了半碗,放下。
“不吃了。”
“大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茶是凉的,涩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吐。
钱彬看着他。
一碗冷饭,一碟咸菜,一碗清汤。
这就是钦差大臣的午饭。
他在北京的时候,吃的不是这样。
但他在虎门,在销烟池边上,在风口浪尖。
他没有时间吃饭,没有心情吃饭。
鸦片烧不完,他吃不下。
“您多久没睡了?”钱彬问。
林则徐想了想。
“三天。
不是不困,是不能睡。
睡着了,就会出错。
出错了,鸦片就流出去。
流出去,就有人死。”
“您不是铁打的。”
“我不是铁打的。
我是人。
人会累,会困,会生病。
但我不能病。
病了,就没人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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