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她对自己说。
林素梅是四郎的妻子。
四郎流落番邦,娶了辽国的公主。
后来四郎回来了,林素梅把他关在门外,没让他进来。
“你还回来做什么?”四郎在门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林素梅开门,人已经不在了。
马赛英是五郎的妻子。
五郎上五台山出家,马赛英去山上找他。
五郎不见她。
马赛英在庙门口站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庙门开了,五郎走出来。
他瘦了,黑了,剃了光头。
马赛英看着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从此再没去找过他。
柴郡主是六郎的妻子。
六郎守边关,她守家。
六郎回来了,她高兴。
六郎走了,她等。
等了几十年,把六郎等死了。
六郎死的那天,她没有哭。
她把六郎的铠甲挂在墙上,每天擦一遍。
杜金娥是七郎的妻子。
七郎娶她的那天晚上出征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守了一辈子寡,没有改嫁。
问她为什么不改嫁,她说:“我是杨家的人。”她每天都去练箭,射一百箭,少一箭都不行。
穆桂英问她:“你的箭法是谁教的?”杜金娥说:“七郎教的。
他教我射箭的时候说,箭不能偏。
偏了,就射不中敌人。”穆桂英沉默了很久,说:“他没有教错。”
佘太君八十岁那年,忽然想喝李翠萍酿的闷倒驴。
李翠萍给她倒了一碗。
佘太君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半碗,面不改色。
李翠萍说:“太君好酒量。”佘太君说:“喝了几十年了。”
“以前不喝。”
“以前怕醉了。
醉了,没人管这个家。
现在不怕了,孩子们大了。”
她把剩下的半碗喝完,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了。
李翠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哭。
她没哭。
在杨家待久了,眼泪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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