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又不用脚感知地面。
老夫用手。
手比脚准。
他蹲下来,把掌心按在路面上。
片刻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下面确实是骨头。
不过不是人的骨头,是……马的?
不对,是牛的。
祭祀用的牺牲。
路底下铺的是祭牲的骨头。
陆判走在队伍中段,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磐石公。
你倒是识货。
黄泉路初建的时候,用的确实是祭牲的骨头。
后来走的人多了,骨头不够用,才掺了人的。
商周时期的人殉,埋下去的时候还是完整的,走几百年就碎了。
碎了就和土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走在后面的星砂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
她来地府之前做过心理准备,但心理准备和亲身经历是两回事。
脚下的路,铺着几千年的骨头。
而她正踩在上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还好吗?
聂小倩走在她旁边,声音很轻。
还好。
星砂说,就是……有点重。
不是脚重,是心里重。
踩在别人的骨头上走,感觉像在踩着什么东西往前走。
聂小倩沉默了一会儿。
我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是这样。
后来走多了,就不想了。
不是麻木,是明白了——他们不是路,是送行者。
每一个踩过这条路的人,都是在替他们继续走。
星砂没有说话,但她脚下的步子轻了一些。
尘封卷走在队伍更后面一些,她的晶体核心微微发着光,光芒是青白色的,很淡。
她在记录,不是用纸笔,是用她的。
每走一步,路面的地质结构、骨头的成分、灰土的颗粒度,全部化作数据流存入她的核心深处。
她走得很慢,不着急,因为记录需要时间。
时间对她来说不是稀缺品,她储存了几亿年的数据,多这一段路不算什么。
青帝使走在尘封卷旁边,手中枯杖的末端轻轻点着路面。
每点一下,杖尖就渗出一丝极细的绿光,一闪即没。
那不是灵植在生长,是他用自己的灵力给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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