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
他就一直抱着。
周景山看着镜面,说了一句:“他后来没再做了。”秦广王没有接话。
他提笔在卷宗上写了一个“七”字,然后在“七”字旁边划了一道很短的竖线,像是犹豫了一下,又像是没有。
“发往第七殿。
刑期酌情。”他放下笔,没有再解释。
石室里的光线青幽幽的。
铜片有的亮着,有的暗着。
那些暗着的,有些是照完了,有些是还没有被照到。
秦广王站在石台边缘,面朝那面铜镜,沉默了一会儿:“这面镜子,不是用来让人害怕的。
是用来让人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记得了,才能还。”
许薇薇站在队伍里,低着头。
她想起自己站在镜前的那些画面——那些她亲手推进注射器的人,那些她教唆去恨去毁的人,那些她替系统“处理”掉的实验体。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秦广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高,但很稳:“你的罪,也在里面。
等你想照的时候,随时可以来照。”
许薇薇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后退。
五庄观的后山,小竹蹲在那棵小苗旁边,用手轻轻碰了一下新长出来的那片叶子。
叶子很小,蜷缩着,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绒毛。
她碰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清风从月亮门里走出来,在她身边站定:“画完了?”
“画完了。”小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泥,“我画了一面镜子,镜框上刻满了字。
镜前站着很多人,有的跪着,有的站着。
镜子里照出来的光不一样,有的亮,有的暗。
我看不懂那些字,但我能感觉到——照完的人,有的变轻了,有的更重了。”
清风没有接话。
他弯腰看了看那棵小苗,又直起身:“明天还会长的。”小竹点了点头。
她走回廊下,把那幅画收好,压在了砚台底下。
暮色从五庄观的山门那边漫过来,廊下的油灯被点着了。
火苗跳了一下,照在那幅画的镜面上,像是铜镜真的亮了一下。
秦广王没有接话。
他提笔在卷宗上写了一个“七”字,然后在“七”字旁边划了一道很短的竖线,像是犹豫了一下。
“发往第七殿。
刑期酌情。”
周景山把卷宗放回案桌上。
石台上的铜镜还在亮着,但光亮已经比刚才弱了一些,像是在等人再站上去。
石室四周的铜片在镜面的青光中一明一暗地呼吸着。
许薇薇走到石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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