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每次都落在镜子上,看着那张脸慢慢变瘦、变枯、变暗。
他的嘴唇每次都会动一下,像是想说“我没有”,但每次他刚开了个头,烙铁就往前推进一寸,他的声音就被自己咽回去了。
他从来没有把那句话说完整过。
他在铜柱上困了那么多年,他的舌头还能动,但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我没有”。
第三根铜柱上,尔朱荣被倒吊着,头朝下,脚踝被铁链拴着,身体垂下来,后背朝外,正对着铜柱。
柱面上刻着北魏宫廷的布局——永巷、长秋宫、椒房殿、宣光殿。
他是三个人里唯一一个被倒吊着的。
都市王走到第三根铜柱侧面,没有站定,只是停了一下:“尔朱荣。
北魏的权臣。
他把太后和幼帝沉进了黄河,烧了北魏的宫廷。
他以为自己能当皇帝,后来被人刺杀了。
他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没有杀太后。
’但他在铜柱上看到的,是太后沉入水底前的最后一刻。
太后没有说任何话,她被绑着,不能动。
她看着他。
他每次被烙的时候,都会看到那双眼睛。”尔朱荣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个名字:“太后……”
都市王走回入口处的铜台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黑糖酥。
糖已经开始化了,边缘微微变软,像是被热气熏的。
他没有动它。
这时候,中央铜柱的底部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裂缝从柱根处开始向上蔓延,速度不快,但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在加速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柱子内部挣扎。
烙铁脱离了滑轨,朝地面坠落。
他看了一眼,没有动:“柱子倾斜了。
烙铁脱了。
砸到无辜亡魂,算谁的?”他这话是对周景山说的,语气没有变急,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磐石公双掌推地,地面隆起,将倾斜的铜柱底部顶住,柱体被扶正。
灵枢的热流从裂缝中引出来,精准地包裹住那截脱离的烙铁,将其熔化成铁水,冷却凝固成块。
岳镇走到铜柱前,一拳砸在柱体裂缝处,地脉锚定之力灌入裂缝,裂纹从内部被“焊接”回原状。
柱子修好了。
董卓的后背还在贴着柱面,烙铁重新回到了滑轨上。
都市王站在入口处的铜台边,低头看着那块黑糖酥,它又融化了一点,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你们还要往下走。
本王留在这里。”周景山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董卓的后背,看着那些被烙过的痕迹:“大人,董卓念的那些地名——他是背下来的?”都市王说:“他背了一千八百多年了。
他把洛阳城的每一条街都刻在了自己的背上,比城里的老人记得还清楚。
他这一千八百年,把自己活成了一本地图。”他顿了一下,“但他到死也不会承认,他烧的是自己的地图。
他烧完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也在上面。”
灵枢从铜柱地狱墙壁的裂缝中引导出三枚暗红色的晶体,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内部流动着一道细小的光。
“铜柱火晶。
可制成净化火焰弹,清扫被伪神系统污染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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