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汤不对,亡魂喝下去会有怨气。
怨气积多了,地府会失衡。
’”
沈巍在后面接了一句:“那他靠什么平衡?”陆判说:“靠尝。
他尝汤之前会先看那个亡魂是什么人、什么罪、什么执念。
他看清楚了,才喝。”沈巍说:“那他看的是亡魂的信息,还是亡魂本身?”陆判说:“他看的是亡魂的‘质地’。
他尝的不是味道,他尝的是那个亡魂能不能放得下。”
抱犊山不是山。
是一间屋子。
木头的,不大,像是被随意搁在这片空地上的,屋顶长着青苔,门前有一道石阶,石阶上放着一排粗陶碗,碗口朝下,像是刚洗过晾在那里。
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门口站着五个穿灰色短袍的人影,身形不高,排成一排。
他们的腰间各挂着一只小木牌,牌上写着“汤吏”两个字。
他们站得很齐,像是已经站了很久了。
周景山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门里有一张长桌,桌面被磨得发亮,像是被无数只手抚摸过。
桌旁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不是官服,不是铠甲,是一件家常的、洗得发软的旧衣裳。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用一根木簪束着。
他的脸圆润,眉眼平和,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喝茶。
他的面前摆着一排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汤。
他的手边放着一卷纸和一支笔。
他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碗汤上,像是在等它凉到刚好入口的温度。
门口的五个汤吏同时侧过身,让出了门。
其中一个开口,声音不高:“大人,客人到了。”周乞没有抬头:“让他们进来。”
周景山走进门。
地脉守望者跟在后面,其他人站在门口。
沈巍站在门框内侧。
聂小倩站在他身后。
许薇薇站在门槛外面。
周乞端起中间那碗汤,放在唇边,没有喝,先闻了一下:“这是孟婆新送来的样品,第四批。
她说这次的配方改过了,减了一味忘忧草,加了一味苦参。”他放下碗,看向周景山:“你尝尝。”
周景山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是温的,入口微苦,但苦之后有一层极淡的甜。
他放下碗:“第三碗有回甘。”周乞拿起笔,在桌边那卷纸上记了一笔:“第四批,苦参加半钱,忘忧草减至三分。
回甘明显。
可用。”他放下笔,抬头看向周景山身后的人:“你们也尝尝。
一人一碗。”
岳镇走上前,端了一碗,喝了一口,放下:“……涩的。”周乞看了一眼:“你心里有太重的东西。
涩味是那些压着的东西顶出来的。”岳镇没有回答。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