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宫里的娘娘们绣花,绣了三十年。
绣的东西有牡丹、有凤凰、有鸳鸯——但绣得最多的,是兔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兔子最好绣。
圆圆的,耳朵长长的,眼睛用两针就好了。
后来我老得绣不动了,死了。
玉帝说‘你绣了一辈子兔子,来当兔元辰吧’。”
龙元辰身形最高,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长袍,说话的时候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老夫原是水中的一条蛟,修炼了八百年。
有一年发大水,老夫没有顺水入海,而是逆着水游上去,护住了一座快要被冲垮的石桥。
桥对面有一个村庄,村庄里的人都活着。
后来天上下了一道雷,老夫的头上长出了角——蛟变成了龙。
玉帝来找老夫的时候,老夫已经在天上飞了三百年了。”
蛇元辰身形细长,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说话的声音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我原是南北朝的一个郎中。
治蛇伤治了一辈子,后来自己也中了蛇毒。
没有解药,就死了。
死后玉帝说‘你治了一辈子的蛇,来当蛇元辰吧’。”
马元辰穿着深蓝色的短褂,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得像在操练场上喊口令:“老夫原是汉朝的一个驿卒,跑了一辈子的马。
送信、送粮、送军报,一天跑两百里。
后来死在马上,玉帝说‘你跑得够快,来当马元辰吧’。”
羊元辰穿着浅米色的长袍,声音温和:“我原是晋朝的一个放羊人,在山坡上放了四十年的羊。
后来老得走不动了,羊群围着我坐了一圈,把风挡住了。
我死在羊圈里,玉帝说‘你放了一辈子的羊,来当羊元辰吧’。”
猴元辰又瘦又小,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短褂,说话的时候总是动来动去,像是身体里装了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我原是明朝的一个戏班里的——专演猴戏。
演了一辈子,死了之后玉帝说‘你演了一辈子的猴,来当猴元辰吧’。”
鸡元辰穿着一件橘红色的外袍,声音清亮:“我原是战国时的一个更夫。
每天打更报时,敲了四十年的梆子。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在城墙根下面敲梆子的时候冻死了。
玉帝说‘你敲得够准时,来当鸡元辰吧’。”
狗元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我原是唐朝的一个守夜人,守了三十年的粮仓。
没有丢过一粒米。
后来粮仓失火,我进去搬粮,没有出来。
玉帝说‘你守得够牢,来当狗元辰吧’。”
猪元辰最后一个开口,他穿着暗褐色的衣服,体型圆润,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我原是宋朝的一个屠夫,杀了一辈子的猪。
杀得多了,觉得每头猪的眼神都差不多——它们知道自己要被杀了,但也知道躲不过。
所以后来我就不杀了。”他顿了顿,“开了一间肉铺,卖别人杀的肉。
老了,死在铺子里。
玉帝说‘你放过了它们,来当猪元辰吧’。”
五庄观后院,陈守拙听着石壁里十二元辰一个一个说出自己来历的声音,把手里那碗已经凉透的茶放在了石阶上:“他们每一个人讲的都是真话。”清风蹲在旁边:“他们为什么愿意跟她说这些?”陈守拙:“因为赵真真愿意听。”他顿了顿,“他们每一年在人间轮值一次,一千年才能轮到同一个生肖一次。
一千年的等待里,能遇到一个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不是谁都有这个运气。”
赵真真听完十二个人的话,在圆环中央站了一会儿。
月光照在脚下那块刻着十二生肖的石板上,她的影子恰好落在“虎”那一格上。
虎元辰看了一眼她脚下的影子:“你属虎。”赵真真低头:“……我是虎年出生的。”虎元辰:“虎年出生的人,有不认输的骨气。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