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的另一侧，那朵云的边缘，有一个灰影正蹲在树干背面。

他蹲得很低，两只手撑着地面，像是刚从地面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月光照不到那个位置，但赵真真能看到他的轮廓：他手里捏着一个东西，比指甲还小，被月光反射了一下——然后他又把它放下了。

他又把那个东西放回了地面。

赵真真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

她看到他把那个小东西放下了之后，又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缩回了云层的阴影里。

她没有问他捡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又放下了。

她只是把怀里那十二枚生肖祝福的位置重新整理了一下，确保它们不会互相压住。

猪元辰站在圆环边缘，顺着赵真真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朵云的方向，然后慢慢地说了一句：“你属虎，虎年出生的人——不光有不认输的骨气，还有不被拖进别人的命运里的本事。”他顿了顿，“你走你的路就好。

他会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出来。”赵真真收回目光：“嗯。”

她弯腰穿过那棵老树的树洞时，小星跟在她脚边，忽然回头朝那朵云的方向轻轻地“嗷”了一声——很短的一声，像是打招呼。

云层里没有回应。

但那个灰影的轮廓在小星叫完之后，往树洞的方向倾斜了一下，然后又直回去了。

赵真真走出树洞的时候，没有再回头。

她沿着那条灰白色的土路继续往前走。

怀里的十二枚物件——木牌、铃铛、编绳、细丝、鳞片、玉片、鬃毛、干花、红绳、橘线、纽扣、木片——在月光下微微震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五庄观后院，陈守拙把空茶碗放下，对着石壁里的背影说了一句：“她收到了十二份祝福。”清风坐在旁边：“十二份祝福是不同生肖给的，合在一起会有什么效果？”陈守拙想了想：“单独看每一样都不大。

但十二样放在一起——她会更容易感觉到‘该往哪走’。

像是她的身体里多了一个指南针，不是指方向，是指‘哪条路更适合她’。”他顿了顿，“她以后在岔路口犹豫的时候，那些东西会替她想。”清风没有再问。

月光照在赵真真走远的背影上。

她的步伐比之前更稳了一些——不是脚步变重了，是她踩下去的每一个脚印都踩得比之前更实在了，像是脚下多了十二根细线牵着她的脚底，在帮她找最平的落脚点。

（第1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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