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遍还在案上。”
小火从矮几边沿跳了下来。
它刚才一直蹲在那卷贝叶经旁边看那些字,此刻忽然像是看够了,蹦到玄奘的膝盖上,歪着头,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
玄奘低头迎上那双鸟眼,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想笑但没完全笑出来:“它想说什么?”
“它不会说话。”李煜走前了两步,在矮几的另一侧盘腿坐下,隔着一卷贝叶经面对玄奘,“但它能感觉到‘不坏’的东西。
你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
玄奘没有回答“还能撑多久”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窗外——佛堂的墙壁上,暗紫色已经从墙根处爬到了约三尺高的位置,像一盏漏了的油灯在墙上渗油。
“灵山有六条根。
最粗的那条在我这里。
只要我这间佛堂里还有金光,他们就不敢把整个灵山的地基掀掉。
但如果我的光灭了,他们会直接把灵山从底下一把抽出。”
“那您有什么办法加固?”雷震岳问。
“取经路。”玄奘说。
他抬起手,枯瘦的食指点在矮几的桌面上。
指尖落下时,桌面的木头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水波从中心向外扩散。
那纹路越扩越大,从矮几蔓延到地面,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模糊的、正在成形的地图。
李煜低头看。
那地图是灵山的轮廓,但它不止是山——山体内部还有一层网状的结构,像树根一样从山顶贯穿到山脚。
那些根须中有六根特别粗,分别连接着灵山的六个不同方位。
“取经路不是一条路。”玄奘的声音随着地图的显形变得更清晰了,“它是五个人走过的路。
那条路上积累的‘愿力’,是佛国地下最粗的六条根之一。
只要那五个人还在,取经路就还连着,灵山就不会完全被拔起来。”
“那五个人还在。”孙悟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水,“俺老孙在这里。
八戒在云栈洞,沙僧在流沙河,小白龙在鹰愁涧。
金蝉子也在这里。”他看了玄奘一眼,没有说“还有你”,但那个眼神已经说了。
“他们都还干净。”玄奘说,“但他们也被困住了。
不是被寄生,是被隔离。
外面的暗紫色能量把他们各自困在自己的旧居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他们就像站在各自的孤岛上,水在涨,但岛还没淹。”
“那就把他们接上。”李煜说。
他的焚天战斧挂在腰间,此刻他伸手握了一下斧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那力道很快松了下去,“你去哪座岛?”
“八戒最近。”孙悟空说,金箍棒已经从矮几边沿拿起来,重新扛上了肩膀,“他在灵山西边的云栈洞。
俺老孙去接他。”
“我跟你去。”李煜说。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那双火眼金睛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像铁匠在看一块刚淬过火的铁,在确认硬度。
“你腿上的伤还没好透。”
“好透了。”李煜说,他的语气和说“水开了”差不多,“烬尘的净焰烧得干净,剩下的疤不影响走路。
你要是嫌我慢,我可以跑在你前面。”
孙悟空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那是这一个时辰里他脸上第一次出现接近“笑”的表情:“俺老孙倒想看看你跟不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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