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变数?”孙悟空放下茶杯,火眼金睛直直地看着济公,“为啥是俺?”
“因为你身上没连着印度那边的东西。”济公说,“佛国的愿力和印度那边在底层结构上本来就是通的,暗紫色能量腐化了印度之后就顺着那条通的路往上爬——像在同一根藤蔓上长出来的两片叶子,一片烂了另一片也会被传染。
但你不一样,你的愿力根基是汉传的,你闹天宫的时候那帮神仙是汉传天庭的,五行山下压你的是汉传佛祖写的符,你走的取经路也是汉传的——你身上没有那一层‘通着印度’的结构。”他顿了一下,“所以暗紫色绕不过你的愿力底色。
别人看不穿的东西你能看穿,别人走不通的路你能走通。”
“那你是来带路的?”李煜问。
“俺是来告诉你们位置在哪的。”济公说,“俺自己没法靠近那些被锁住的人——俺一靠近锁链就会收紧。
因为暗紫色能量认得降龙罗汉的愿力底色,俺走近的时候锁链会以为本体来了,主动缩紧几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布鞋的鞋尖,鞋面上沾着不同颜色的尘土,像是走过很多地方,“俺能做的只有把每个位置都认一遍,然后把路线告诉一个能靠近的人。”
“谁?”猪八戒问。
“你的火。”济公看向李煜,“取经路四个人给的愿力在你身上,暗紫色还没学会认你的气味。
你能走到那些被锁住的人面前,替俺把话传进去。”
“每尊罗汉的话不一样?”李煜问。
“不一样。”济公说,“暗紫色锁住罗汉的方式是从他们心里最细的那根刺往里蛀的。
坐鹿的执念是‘我骑的鹿已经死了,所以我该坐在原地等’——你要跟他说‘那头鹿是等你骑上去之后才知道自己能跑那么远的,你带着它跑过,它死的时候是跑完的’。
举钵的执念是‘我的钵永远装不满’——你要跟他说‘那个粗陶碗装的半个馒头已经让你活到了今天’。
笑狮的执念是‘我还是那只吃人的狮子’——你要跟他说‘你吼的是妖怪,不是人’。”他一件一件地数着,破扇子在膝盖上被他的手指依次轻点,“十八尊罗汉,每个人的刺都长在不同位置上。
但拔刺的话都是一个意思——告诉他们:‘你已经不是你怕的那个自己了。
’”
猪八戒听得入神,到这会儿才插上一句:“俺老猪听明白了。
济公是带路的,你是动手的,大师兄是镇场的。
俺老猪是什么?”
“你是什么?”济公看了看他,“你站在那儿说话就行了。”
“说话有啥用?”
“有用。”济公说,“你在边上说话的时候,那些锁链的注意力会偏到你那边去。
因为暗紫色捕捉的是动作和声音的频率——你说话的声音频率和别人不一样。
就偏那么一瞬,够李煜走近一步了。”
“……俺老猪懂了。”猪八戒说,“俺的活就是站着唠叨。”
“唠叨是正经事。”济公说,“俺在灵隐寺门口蹲着烤红薯的时候,那些路过的香客跟俺唠叨的那些话,俺一句都没记住。
但他们说完之后气顺了,红薯也啃完了,那就是好事。”
“那我们现在有几个位置能解?”李煜问。
“韦驮先解。”济公说,“他从伽蓝殿走出来之后,会自己往西南方向的矮丘走——他知道那条裂缝需要有人守。
韦驮守住了裂缝之后,暗紫色从外部渗入的路径就断了,然后灵山主干才能集中愿力去稳雷音寺的外壳。
那期间罗汉堂的十八尊罗汉可以同步解——它们在罗汉堂里的位置是固定的,挨个走过去就行。”
“十八尊全部要解?”李煜问。
“全部。”济公说,“十八尊罗汉的愿力是佛国‘定’那根主根的支柱。
少一尊,‘定’就有一处缺口。
缺一尊只能到八成,缺三尊以上六成都到不了。”
“那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济公说,“暗紫色能量在灵山主干重新接通之后已经开始退了,但它退的时候会把锁链上的能量回收浓缩,浓缩过的东西比之前更难化开。
所以要在它退的过程中动手——趁它松散的时候撬。”
孙悟空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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