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之后你进去找到那盏灯,掀开那层壳。
不能跳过任何一步。”
“谁来封那条裂缝?”李煜问。
“韦驮。”玄奘说,“伽蓝殿的护法韦驮菩萨。
他的职责是护路——护求佛者走的路。
那条通道虽然废弃了,但如果暗紫色能从那条路渗进来,那条路就需要有人把它封死。
只有韦驮能把裂缝两侧的愿力重新接上。”
“韦驮现在在哪?”
“在伽蓝殿里。”玄奘说,“被锁链缠着。”
“……又是锁链。”猪八戒说,“这灵山到底有多少人被锁链缠着?”
“很多。”沙僧说,“藏经阁旧址外面的石阶上,我走过的每一级都绑着一条细的暗紫色线——不是缠人的,是缠地面的。
它们在把愿力锁在地面以下不让它往上渗。”
“韦驮的锁链是自己缠上去的。”玄奘说,“他的誓约是‘若有人求佛,我必护其路’。
暗紫色能量没有直接攻击他,它只是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说‘佛国已经腐化了,你护的那些路已经没了’。
他听了进去,信了那句话,然后锁链就自己缠上来了。”
“他现在还信吗?”李煜问。
“他信过。”玄奘说,“但金刚杵还有一半是亮的。
他自己在撑着。”
佛堂内安静了片刻。
暖金色的光层在地面上仍然均匀地铺着,猪八戒脚边的波纹已经彻底平息了,光面重新恢复成完整的镜面状,映着佛堂穹顶模糊的轮廓。
小火在斧柄顶端换了蹲姿,尾羽从左边摆到了右边,然后歪着头看了看矮几上的茶壶,又看了看玄奘,像是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玄奘没有再开口,那串念珠搁在他右手旁侧,珠子在暖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它了,像是暂时不需要靠数珠子来维持自己的定力了。
佛堂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似睡非睡的懒,像有人刚从一个很短的盹里醒过来,还不太想睁眼:“俺说你们坐在这儿光说话不干活儿,那盏灯它能自己亮起来么?”
所有人朝门口看去。
一道瘦长的人影从佛堂侧墙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破僧袍的衣角在门槛上挂了一下又扯平了。
一柄旧得扇骨边缘都磨圆了的破扇子插在后腰,扇面上有一个拇指大的小洞,像是被烟头烫穿之后又被人用手指反复穿过那个洞之后磨圆了边缘。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步子很轻,踩到那层贴地光层时带起的波纹只有其他人大约一半的幅度,像是他的脚掌落地的力道被他自己控制得极精细——不愿意踩深,怕惊碎了什么似的。
“……济公。”孙悟空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里有意外,但那种意外更像是“你终于肯出来了”而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到的?”
“俺一直跟着。”济公说,他在佛堂内门侧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那个蒲团之前一直空着,位置在玄奘右后方靠近墙根的地方,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坐下来的时候先用手掌在蒲团面上拂了一下,把灰扫到地上,然后才踏实了。
“从你出五庄观的那个时候就在跟着了。”
“从五庄观?”李煜问,“你是跟着孙悟空来灵山的?”
“俺在五庄观门口蹲了三天。”济公说,他把破扇子从后腰拔出来搁在膝盖上,没有扇,只是搭在那里,“蹲到第三天,孙悟空才从里面出来。
俺就从五庄观门口开始跟着他走了。”
“你怎么知道孙悟空在五庄观?”猪八戒问。
“俺算出来的。”济公说,“灵山出事之后,俺被本体丢了出来。
丢出来的时候他给了俺一句话——‘去找猴子,他是唯一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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