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旧址最西南角的那片地面上，灰白色的粉末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厚。

粉末堆积的形状是从西南往东北方向逐渐变薄的，像被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的。”他顿了一下，“粉末是愿力余烬被暗紫色灼蚀之后留下的残渣。

暗紫色经过的地方，佛国的愿力会被烧掉一层，剩下的就是那种灰白色的粉。

粉末越厚，说明暗紫色经过的密度越高。”

“那条通道有人知道吗？”猪八戒问，“以前有人走过吗？”

“有。”玄奘说。

他的声音从蒲团上传过来，不急不慢，像一壶正在被缓慢煮沸的水。

“灵山建造的时候，石材是从西南方向的矮丘那边开凿的。

为了方便运输，工匠们在矮丘和灵山之间开了一条地下通道运送石料。

后来灵山建成之后那条通道就填埋废弃了，前后不到三代人就没人记得了。”他停了一下，“但它在地下的位置没有变过。

暗紫色能量能沿着它渗进来，说明填埋层的土石已经松动了。”

“那就是它的入口还在？”李煜问。

“入口在那排矮丘里。”玄奘说，“具体位置已经没有人确切记得了。

但暗紫色能量能找到它，说明入口没有被完全封死。

可能只是被后来长出来的树根和灌木丛盖住了，但那层覆盖在暗紫色的长期渗透下已经变得很薄了。”

“那得有人去把它重新封上。”孙悟空说，“封住之后暗紫色能量就只剩印度那一条路可以走了。

到时候佛国的愿力如果足够强，甚至能顺着那条路倒灌回去。”

“九成。”玄奘说，“灵山主干需要恢复到九成以上才能形成足以倒灌的压强。

现在刚稳到七成。”

“那怎么从七成到九成？”猪八戒问。

“雷音寺归位。”玄奘说，“雷音寺是佛国愿力的最高汇集处。

灵山六条主根最终都收束在雷音寺的地基下方，如果雷音寺不能重新运转，主干就只能维持在七成，再多也推不上去。

要突破九成，必须让雷音寺里的那盏灯重新亮起来。”

“雷音寺里的灯……”猪八戒说，“俺老猪进去过。

雷音寺的主殿里悬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到了底，但还在烧。

有一层金黄色的油泡着最后那截灯芯，油几乎见底了，但就是没干。

俺老猪当年取经回来之后进去看了一回，那盏灯的灯芯比俺老猪的小指还细，但火苗是稳的。”他在门槛上比划了一下那盏灯的高度，“悬在主殿穹顶正下方大约两丈的位置，周围有八条锁链从穹顶垂下来吊着灯座，锁链上刻的都是经文。

俺老猪当时心想——这东西要是灭了灵山就黑了。”

“那盏灯现在还在吗？”李煜问。

“在。”玄奘说，“但那盏灯被一层暗紫色的壳罩住了。

不是被灭掉，是被盖住——像有人往灯罩外面套了一层不透明的布，灯还在烧，但光透不出来。

雷音寺主殿内部现在全被那层暗紫色的壳覆盖了，站在门口往里看，看到的只有一层一层的暗紫色光幕，看不到穹顶，也看不到那盏灯的位置。”

“那怎么把那层壳掀开？”李煜问。

“掀开那层壳的人需要能看到那盏灯在哪。”玄奘说，“暗紫色的壳会干扰视线，它制造的伪因果会让人以为‘那盏灯已经灭了’、‘灯座已经断了’、‘灯芯已经烧尽’——但实际上灯还在。

能看到它还在的人，才能穿过那些伪因果的干扰走到它面前。”

“取经路愿力。”李煜说，“取经路的愿力能给出方向。

如果我能把那层方向感带进雷音寺主殿，我就能顺着愿力的流向找到那盏灯的位置。”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玄奘说，“但顺序不能乱。

先封住那条裂缝，让暗紫色从外部渗入的路径彻底断了——封住之后，灵山主干才能集中所有的愿力去稳定雷音寺的外壳。

外壳稳定了之后主殿的门才能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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