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上那个洞还在,俺没补。
俺想了三百年那个洞是怎么来的。”
降龙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暗紫色的纹路和一种从更深处涌出的金色光芒在他的皮肤表面交替出现,像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争夺每一寸的控制权。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开合,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嘶哑,像一个人同时用两种语言说两件不同的事。
“……三百年……”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俺……等你等了……三百年……”
“俺知道。”济公说,“现在俺来了。”
降龙的眼眶忽然涌出了一行东西——不是泪水,是一种暗紫色的粘稠液体,从眼眶边缘渗出,顺着面颊向下流。
但那层暗紫色液体流过他的面颊时,途经的皮肤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开始变淡、变灰、变白,像被那行液体稀释了一样。
“他清醒的意识在往上涌。”祝心灯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传入李煜的意识,“他正在压制那层系统控制!
但他的身体已经被系统接管了太多年,他没办法完全控制——只能压出一瞬间的裂口。”
“那就用那一瞬间。”李煜说。
他蹲下来,左手握住焚天战斧的斧柄,右手从腰间解下了那颗铜铃。
铜铃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响声不大,但它的频率很特别——不是金属碰撞的清脆,而是一种更沉的、像旧铜器被轻轻敲击之后余韵会在空气中停留很久的声音。
那声脆响在经台范围内扩散开来的时候,降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暗紫色的瞳孔在那一声铃响中裂开了一道更宽的裂缝。
裂缝中透出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强、更稳,像一盏被从厚厚的灰烬中掏出来的灯正在重新接上灯芯。
“……俺听到了……”降龙的声音忽然清晰了。
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表面像被阳光照射到一样从边缘向内收缩,每一寸收缩都露出下面原本的肤色和那些被锁链箍了三百年留下的深色压痕。
他的右腕上那道旧伤疤在金光中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亮的痣,“……那是师父的铃……”
“对。”李煜说,“金蝉子让我带来的。
他说这铃能打醒打不醒的人。”
降龙的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膝盖触地,整个人像一具正在被撕扯的旧布袋,一半是暗紫色的扭曲一半是金色的挣扎。
他抬起头的时候,瞳孔的颜色正在剧烈地变化——暗紫褪去了大半,深褐色的瞳仁重新显出了轮廓,只有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暗紫色的细线。
“……俺快压不住了……”他的声音断续而急促,“……系统在俺身体里生了三百年的根……根太深了……你们……给俺一个口子……俺自己把根拔出来……”
“什么口子?”李煜蹲在他面前。
“打碎俺左肩那层暗紫色结晶。”降龙说,“那是系统在本体上凝聚了三百年的核心,击碎它之后系统的控制回路就会中断一息。
一息之内俺能把它从经脉里逼出去——”
他话没说完,身体猛地绷直了。
暗紫色的纹路在他颈侧暴涨,像被激怒的血管一样猛地凸起,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完全被暗紫色重新覆盖了。
“口子在哪!”李煜喊道。
“左肩!”济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降龙身后,破扇子握在手中,“俺看到了——他的左肩后面有一块比别处凸出的暗紫色结晶!”
“雷震岳!”李煜喊道,“正面压住他!”
雷震岳从地上爬起来,右拳裹着超载共鸣的最后一层能量膜,朝降龙的正面轰去。
降龙被那一下冲击压住了身形,上半身微微后仰,左肩的那处凸起在身体后仰的姿态中露出了完整的轮廓——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紫色结晶,嵌在降龙左肩胛骨外侧,表面有细密的光纹在流动。
“俺来!”猪八戒从侧翼撞上来,他的右肩精准地撞击在降龙的腰侧,让他的身体向左倾斜了一线。
那一线倾斜恰好让左肩那处结晶完全暴露在了李煜的火焰路径上。
李煜的焚天战斧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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