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圈崩塌时,魔罗眷属的身体都会出现对应的裂痕——第一圈崩塌时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裂纹,第二圈时她的肩头碎裂了一块,第三圈时她的腰间渗出了暗紫色的光雾。
——住手!
她终于喊出了这一声,不再是那种柔滑的、挑逗的语调,而是尖锐的、带着恐惧的尖叫,你们烧了我的根!
沙僧的金色屏障在这一刻收了回来。
他双手合十,金身佛光凝成一道光束,直射魔罗眷属额心。
那道光束穿过她周身的暗紫色迷雾,落在她额头的中央——那里有一枚极其微小的、像尘埃般的金色光点,被暗紫色层层包裹,却不曾熄灭。
那是她曾经过的痕迹。
在被系统吞噬之前,她曾经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
苏挽晴看到了那个光点。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仙凡奇缘的最后一幕,想起孙清婉握着她的手时说的那句话——疼过的人,比没疼过的人更不会回头。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穿过了那些正在崩塌的花环残骸,穿过了被火焰灼烧得焦黑的泥土,走到了距离魔罗眷属三步远的地方。
她蹲下身,平视着那张正在不断碎裂的脸。
你记得那片青草。
苏挽晴说,你记得它是什么味道的。
那你一定也记得——除了那座笼子,这世上还有别的东西。
魔罗眷属看着她,那些裂纹正沿着她的下颌一路蔓延至锁骨。
她没有回答,但那枚被暗紫色包裹的金色光点在苏挽晴话音落下的瞬间,忽然亮了一度。
像一粒埋得太深的种子,在春雨中终于吸到了第一口水。
苏挽晴伸出手,指尖停在那枚金色光点前一寸的地方。
她没有触碰它,只是让掌心的温度靠近了一点点:我没办法替你走出来。
但我可以告诉你——外面有一条路。
魔罗眷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她将额头向前凑了凑,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主动靠近来者的手掌。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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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细碎,像被风吹散的蛛丝,让我看看那条路。
那枚金色光点在苏挽晴掌心的温度靠近后,忽然绽放开来。
不是爆发式的碎裂,也不是被强行剥离的撕裂,而是像一朵含苞已久的花在清晨的露水中缓缓打开——一层一层地、安静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暗紫色从光点表面剥落,如融化的蜡顺着苏挽晴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每一滴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声,然后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
魔罗眷属的整个形体在那光芒中开始变化。
轻纱褪去,她脸上那些精致却虚假的妆容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一张苍白的、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的脸。
她的眉宇间没有了方才那种锋芒毕露的魅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期的、被什么东西压住的疲惫。
你——她开口,声音变得沙哑而真实,没有甜腻的调子,像是一个病了很久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音色,你真的走出来过?
苏挽晴点了点头,把手收回来,看着指尖上残留的一点暗紫色余烬正在被金色光芒缓慢地蚕食:走出来过。
而且出来之后发现——外面没有笼子。
魔罗眷属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脚下的黑色花丛已经完全枯死了,那些黑色花瓣从枝头纷纷坠落,尚未落地就化作了粉末,被风一吹便四散不见。
六圈花环如今只剩下外围几株半焦的花茎还竖在那里,像是一片被火犁过的荒地刚刚露出下面的真土。
我叫阿蒂。
她忽然说,生前是个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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