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主峰平台上的风穿过正在合拢的传送通道边缘时,在李煜的衣摆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金色光痕。
那道痕在他踏入五庄观乾坤殿青砖地面的瞬间微微亮了一瞬,然后自行消散,像是被室内更稳定的光线吸收掉了。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没有弯曲,但脚步略重于平时,踩在青砖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带出一段短促的回音。
小火在他落地之前就已经飞过了殿门。
它的飞行姿态比平时略微急促,羽毛的边缘还带着从灵山传送通道中带出的残存金红色光晕,像是一盏刚被端进室内、灯焰还在微微晃动的灯。
它在大殿上空绕了一整圈,落在一张矮几的边沿上,站在那里的羽毛在室内日光中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乾坤殿内的光线比上次来时更亮了一些,像是有人把大殿东侧那排窗棂上的帘子全部卷起来了。
日光从窗外均匀地铺进来,将殿内每一件物品的轮廓都照得清晰而温和:西侧案几上摊开的卷宗和散落的手稿被日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边缘;中央地面上铺开的灵山全息地图上,那些正在缓慢闪烁的光点被照亮得更加显眼;东侧墙边那块半人高的玉石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连线图还在持续流动着微光。
赵真真站在西侧案几旁,手里握着一卷已经卷到一半的兽皮卷宗,另一只手的指尖压在一页还在翻动的纸面上。
她听到李煜落地的声音时抬头看了过来,目光首先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约一息,像是确认他本人在不在场,然后快速扫过他的肩膀和手臂——那是一个在长期并肩作战后形成的、习惯性的快速检查对方是否受伤的动作。
确认没有明显的损伤后,她把手中的卷宗完全合拢放回案几上。
灵山那边——她开口,语速适中,像是在等他说完也能接住。
四菩萨的坐像被激活了。
暗紫色光柱汇聚成旋转的核心,正在持续蓄力,转速在加快。
李煜尽量把信息压缩在最短的句子里,但依然保持着条理,弥勒佛用金色屏障挡住了前三波冲击。
屏障出现了裂纹,孙悟空的判断是弥勒还能撑大约一炷香——前提是冲击频率不再加快。
钱彬从中央全息地图旁的矮凳上站起身,手中的笔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短暂的墨点,然后被他放下了。
他没有离开位置,只是侧过身来面向李煜的方向,眼镜片反光,声音沉稳:四尊坐像是被同时激活的?
同时。
四道光柱同时亮起,同时汇聚,同时释放冲击。
频率和强度都在同步递增。
孙清婉从东侧玉石板前转过身来。
她的指尖悬在一条正在流动的光线上方没有收回,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从玉石板上的符文转移到了李煜的话语上。
她的声音比赵真真低一度,带着一种因为处在持续分析状态中而自然压低了音量的轻:同步激活意味着它们的供能路径是并联的——同一条主通道分出四条支线。
如果能找到主通道的位置并切断它,四条支线的供能会同时中断。
周景山从北墙那张蓝星全貌图前转回身来。
他在看到李煜的瞬间已经用目光完成了对他状态的快速评估,此刻他正站在北墙与中央全息地图之间的空隙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主通道的位置——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在持续推算中自然形成的笃定,在四尊坐像底座下方交汇的地脉节点上。
如果我能从那个节点的西北侧切入,用坤元之力把主通道的能量流动方向从并联改成串联,四道光柱的同步性就会被打破。
镇元子从乾坤殿侧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那只从上次起就放在那里的青瓷茶杯。
他在门内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把茶杯放在了近旁的矮几上,然后看了李煜一眼,像是确认他还能站稳之后才说了一句:人参果已经备好了。
不是给你吃的——给林小眠。
他微微侧身,让出他身后廊柱旁的一小片空间。
林小眠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只空茶杯,杯底残留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水痕,像是刚有人喝过还没来得及收走。
她的面容比李煜上次在灵山见到她时更清楚了一些,额头上那层暗紫色的痕迹已经褪到了极淡的灰线,但眉骨周围还残留着一圈极浅的、像是被长期佩戴的眼镜框压出来的印痕。
她看到李煜在看她,没有躲开视线,只是安静地坐着。
许薇薇坐在林小眠对面的矮凳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笔记上的字迹小密而整齐,像是一份正在被逐步完善的数据索引。
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边缘没有动,像是刚才正在写着什么的时候被打断了,还没有找到重新写下去的位置。
苏挽晴坐在她旁边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林小眠的方向,但没有盯着看——是一种她在等的静。
雷震坐在更靠近殿门的一把椅子上,姿态松弛但肩背挺直,手指间没有握任何东西,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呈微微张开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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