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尊坐像底座暗紫色细线完全褪成浅灰色的那一刻,灵山主峰平台上方的日光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变化。
不是变暗,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光的质地本身发生了某种偏移的感知。
那种变化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恢复了正常,但如果有人在那个瞬间恰好抬头看向天空的话,会注意到雷音寺上方那层暗紫色雾霭的边缘在那一瞬间向内收缩了约一指宽的幅度,然后在收缩后的位置上停住了。
弥勒佛站在西侧空地,刚刚收回最后一根金光丝线的双手还保持着松开的状态。
他在那层雾霭收缩的瞬间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平台中央四尊坐像的底座方向移向了雷音寺上方的天空,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刚才那道变化背后的原因。
他的眉间出现了一道极浅的竖纹——那不是紧张,更像是一个经常与能量打交道的人在感知到某种不在预期内的变化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它没有停。
弥勒佛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度,那层雾霭只是压缩速度慢了,但它还在收缩。
而且收缩的方向变了——从均匀向内变成了不均匀的分区域收缩。
四个区域对应四尊坐像的位置。
降龙罗汉在他说话的同一时刻已经从北侧岩石旁站了起来。
他站在基座边缘,破扇已经握在手中,扇面上的金色修补纹路在他握紧扇柄的瞬间同时亮了一度,像是在被激活之前自己做了一次预热。
他的目光落在距离他最近的地藏坐像上,看了约两息之后他说了一句:地藏坐像底座的灰色区域——在重新变暗。
李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地藏坐像底座的浅灰色确实正在从底部向上缓慢变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更深处重新浸染了。
变深的速度不快,但持续,那种变化像是在看干透的布料被水从下方缓慢浸润时才会出现的渐变色过渡。
普贤坐像的底座也在出现相同的变化,文殊和观音坐像紧随其后。
金蝉子站在北侧基座边缘,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但禅杖在他手中调转了一个方向——从竖握改成了横握,杖身横在身前,像是一面准备用来接挡什么东西的横杆。
他看着四尊坐像底座的变色过程,开口说了一句像是描述而非提问的话:它们在重新连接。
不是原来的那四条细线——是从底座下方更深的位置,另外的通道。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四尊坐像底座下方同时发出了一声极沉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声响。
那声沉闷不刺耳,但在寂静的平台上格外清晰,像是一个人站在很深的地窖上方听到下面传来的重物移位的回音。
随着那声响,四尊坐像表面的暗紫色结晶在同一时刻出现了新的变化——不是碎裂,是一种更均匀的、像是整层外壳都在同一时刻被重新激活的亮度变化。
从底座到坐像的肩部,暗紫色的结晶从原本近乎黑色的深紫变成了稍浅一些的紫灰色,像是一层被烧过的釉面正在重新获得温度。
小火在李煜肩头猛地站直了身子,羽毛蓬起。
它的喙尖指向平台中央的方向,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叫声。
那叫声的音调比平时高了一度,像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说。
在它叫出那一声的同时,四尊坐像的胸口位置同时亮起了一团暗紫色的光芒。
光芒从坐像的胸腔内部向外透出,像是有一盏灯被从内部点燃了。
四团光芒的亮度在最初两息内保持着各自独立的强度,然后在第三息同步达到了相同的亮度,在第四息从坐像的胸口位置向上延伸到了颈部、面部、头顶,在第五息从头顶沿着坐像的轮廓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了四道完整的暗紫色光柱。
四道光柱从坐像的顶部向上延伸了约三丈,然后在距雷音寺屋檐高度相当的位置折向平台中央,在中央十字形区域的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旋转光点。
光点的初始颜色是暗紫色,转速不快,像是刚刚被启动了还没有进入全速状态。
但它在汇聚完成的瞬间开始加速旋转,每转一圈,它的亮度就增加一分,体积也微微扩大一圈。
弥勒佛在光点加速旋转的过程中把方才松开的双掌重新合拢在了身前。
他的动作比前一次更快,几乎是在光点开始加速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合掌。
掌间的金色光芒在他合掌的瞬间被压缩成了更凝实的形态——不再是之前那种铺展开的光丝状态,而是更加密实的、像一颗被压紧的金色珠子。
那颗金色珠子在他合拢的双掌之间以极快的速度扩展成一面屏障,屏障的弧面从西侧空地向东侧延伸,将平台中央那四道暗紫色光柱的延伸方向从南侧到北侧截断了约三分之二的宽度。
屏障成型的瞬间,中央旋转光点释放出了第一波冲击。
那波冲击是从光点的边缘同时向四个方向扩散开去的环状波纹,波纹呈暗紫色,边缘带着细碎的像是火花般的微小光点。
波纹扩散的速度极快,从光点到弥勒佛屏障边缘的距离大约不到两息就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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