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看清了——
“臣闻之,廉者,不取。
耻者,不为。
今朝廷之上,取者多,为者少。
取者不以为贪,为者不以为耻。
臣死不足惜,唯愿陛下知耻。”
赵真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铜钱上的那些字——“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
第十四颗字,还没出现。
但她知道,它快来了。
“他在哪里?”她问。
“在来的路上。”萧景琰说,“他求了三天,才求来一个回京述职的机会。
他要把那十七本账,当面递给皇上。”
“皇上会见他吗?”
“不会。”萧景琰的声音很轻,“但他会跪在宫门口。
跪到皇上见他。
跪到皇上看他的账。
跪到皇上知道,什么是耻。”
星轨震动了。
发件人显示为“天命司·宫梦弼”。
赵真真按下接听键。
宫梦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赵真真。
卫铮跪在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膝盖磨烂了,嘴唇干裂了,嗓子喊哑了。
皇上不见他。
他的账递不上去。
帮他。
你们帮他跪,帮他喊,帮他递。
你们不是朝臣,皇上不会杀你们。
你们跪在宫门口,老百姓会看到。
传开了,皇上就知道了。”
卫铮是在第三天到的。
赵真真站在东厂胡同口,看着他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
脸很瘦,颧骨很高,两颊凹下去。
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的亮,是那种看了太多黑暗、但还没灭的亮。
手里攥着一沓纸,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走到萧府门口,停下来。
“萧殿下。”他的声音很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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