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有证据吗?
我说,有。
他看了证据,说,假的。
打了二十板子,赶出来。”
赵真真闭上眼睛。
她见过衙门里打板子,那是一种比死还难受的刑罚。
二十大板能把人打得皮开肉绽,三个月下不了床。
席方平挨了二十大板,又从县衙爬回家——不是走,是爬。
青石板上的血痕,三个月都没洗干净。
“第二次,递到府衙。
知府收了银子,说,你爹是病死的。
我说,不是。
是被人害死的。
他说,你有证据吗?
我说,有。
他看了证据,说,假的。
打了三十板子,赶出来。”
他的声音开始抖。
三十板子。
比二十板子多十下。
多十下,就多十道血痕。
多十道血痕,就多十天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
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干了,揭不下来。
他娘用温水泡了三天,才把衣服从他身上揭下来。
揭下来的衣服硬邦邦的,像一块铁皮。
“第三次,递到巡抚衙门。
巡抚收了银子,说,你爹是病死的。
我说,不是。
是被人害死的。
他说,你有证据吗?
我说,有。
他看了证据,说,假的。
打了四十板子,赶出来。”
他的声音停了。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凉的,硬的,像刀。
门板上的“冤枉”两个字在风中晃了晃,像在点头,又像在摇头。
赵真真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以前不是这样的。
席方平的父亲是个秀才,教了一辈子书,攒了一间破院子、几本旧书、一砚台好墨。
席方平从小跟着父亲读书,手是白的,细的,指节是匀称的,指甲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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