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土,是从神狱里带出来的。
判官的血。
你爸说,判官的血是热的。
流了一地,渗进土里,土就温了。
他把那些土带出来,种了花。
花开的时候,红的。
和判官的血一样红。”
叶巡说:“我种了。
很多。
红的。”
海青说:“判官看见了。”
叶巡说:“看见了。”
那天夜里,叶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心灯飘在他头顶,光照着那些月季苗,也照着那些土。
那些从荒原上带回来的土,黑褐色的,细细的,温温的。
那些光点住过的地方,它们记得。
判官的血渗过的土,也在后山,在那棵月季的根下,也记得。
都在院子里,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爸。”他在心里喊。
叶凡的声音响起来。
“嗯?”
叶巡说:“都在一起了。”
叶凡说:“在一起了。”
叶巡说:“明年春天,花就开了。
红的。
很多。
那些光点看见了,就知道自己到家了。
判官看见了,就知道自己没白死。”
叶凡沉默了很久。
“判官不会白死。
他死的时候,就知道。”
叶巡说:“他知道什么?”
叶凡说:“知道我会把他的血带出去,种成花。
花开的时候,红的。
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样。”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花圃里亮了一下。
不是心灯的光,是另一种——从土里渗出来的,细细的,密密的,像无数根发光的丝线。
它们在土粒之间游走,在月季苗的根须之间缠绕,在花瓣的脉络之间流淌。
那些从荒原上带回来的土,那些光点住过的土,那些判官的血渗过的土,都醒了。
它们在夜里发光,很淡,但确实在亮。
和那些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阿木从屋里出来,蹲在花圃边上,看着那些光丝。
“师傅,土亮了。”
叶巡走过来,也蹲下来。
“亮了。”
阿木说:“那些光点看见了?”
叶巡说:“看见了。
它们在天上,看得见。”
阿木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些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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